章玉妮抱著个大胖儿子在前坪走来走去，探头探脑。
    “...”
    王金茹拧住她耳朵：“別看了，你好好在家带孩子，別想去郡沙！”
    “哎哟，祖奶奶，芊芊不是还在郡沙哥哥家走亲戚吗，我去接她回来。”
    “不要你去接，我还不知道你打什么小算盘？”
    “哈哈哈...”
    前坪一片笑声，章玉妮在郡沙吃香喝辣一阵子，回来在村里没少吹牛，说800一包的薯片，太多自己见都没见过东西。
    什么鲍鱼，鱼翅，在小叔公家管够！
    有人悄悄问章玉妮，你去了郡沙，赵今安对你热不热情？
    章玉妮说和在村里一样，想吃什么自己拿就是了。
    唯独不爽的是，一个3万的香奈儿包，村里没人相信章玉妮背的真货，她口水解释干了，村里的人都是笑笑。
    “走了！”
    赵国华看下时间拿抹布拍拍奔驰催促道。
    村里来了很多人，看赵有財和廖桂香去郡沙。
    有人还端著碗。
    湘南省有很多人吃饭的时候端著碗到处跑。
    赵有財拿起大包小包往后备箱塞，都是正宗野山货。
    廖桂香有点紧张，她嫁过来时间不长，对赵今安不太熟，別人嘴里的小婶婶都没说上一句话。
    赵有恆的老婆，卢慧自然很多，她没去过郡沙，这次也跟著去。
    一是陪大哥大嫂去医院。
    二是赵今安是她们的叔叔，走一趟正常。
    如果不是在省会，路途遥远，一年中秋和春节，最起码春节拜年这一趟不能少。
    赵今安算好时间，安排单伟开车去高铁站接人。
    徐曼曼接到王金茹电话，叫刘晓静联繫湘雅医院，安排病房检查和医生。
    “50多，试管了。”
    刘晓静猜到，准確来讲赵有財男的还好，主要廖桂香40多了，大概都没来大姨妈了。
    从高铁站出来，单伟举著牌子接到人。
    初次到省会，一行4人看向车窗外，赵有恆问单伟：“师傅，臻匯选超市在哪里？我们村里的货，今安收了都在臻匯选卖。”
    “等会就看到了。”
    单伟对赵家村的人很热情。
    他笑著说：“前面，看到了吗？那两栋高楼，我们老板的公司。”
    后排，廖桂香紧紧抓住赵有財的手，50层高楼，还没过立交桥，远远就看见了：寰宇时代。
    四个字在夕阳下照射下，熠熠生辉。
    单伟是开劳斯莱斯去高铁接的人，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50楼。
    刘美娥提前在家准备晚饭。
    听到赵有財和赵有恆来了，段秋萍有点紧张，她早改嫁了。
    徐曼曼也有点紧张，她知道赵家村的人称呼苏缅称呼小婶婶。
    李婷婷和童艺敏也在。
    童艺敏去了厨房帮忙。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没有瞎囔囔大声说话。
    赵有財和赵有恆从电梯提东西出来，4人看著换鞋的玄关。
    “这是哪里？人呢？”
    换鞋的地方那么大，她们以为是客厅。
    “自己换鞋。”
    赵今安走来拍拍鞋柜：“先吃饭，睡一觉，医生都找好了，明早一去做检查。”
    “谢，谢谢小叔叔。”
    廖桂香道了声谢，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赵今安笑一声：“好事，不过要养快点，不然有財70多了，孩子才20岁。”
    廖桂香脸一红。
    赵有財和赵有恆已经习惯了，这个叔叔说话就这样，他的热情也是这样，没有村里人开口热情问“吃饭了吗？进来家里坐坐”这类客套话。
    正弯腰换鞋，他们看见一个漂亮女人。
    “欢迎。”
    徐曼曼一身家居服，身旁站著个1岁多点的小女孩。
    “欢迎你们。”
    徐曼曼面带微笑又说了句。
    “....”
    一行4人愣了半晌，他们不知道徐曼曼，只知道苏缅，来之前奶奶和王金茹都默契没提，等她们到了自己知道。
    赵今安有钱大家都知道，这种事章玉妮回去也没多嘴。
    僵持了会。
    徐曼曼微微点头，牵赵知诺走回客厅，给她们和赵今安留出空间。
    “今安，是..谁？”
    赵有財先开口。
    一旁赵有恆保持缄默。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赵今安说：“赵知诺，我的大女儿。”
    他早料到了赵有財和赵有恆的反应，这两兄弟算是苏缅在赵家村最忠实的拥躉。
    赵有財明显生气了：“今安，你还记得苏缅吗？”
    “你现在和这个女人住一起！？”
    他指著客厅方向，赵有恆和廖桂香拉都拉不住。
    你这么大声，別人在客厅听见了！！！
    徐曼曼在客厅是听见了。
    不止她听见了，李婷婷和童艺敏一脸尷尬看向徐曼曼，又看看什么都不懂的赵知诺。
    “你带苏缅在赵家村待半年，转身就...”
    赵有財没有放过赵今安，一个晚辈对长辈数落道：“小婶婶没醒来，她人还这样，你就在外面...你，你对得起她吗！？”
    “有財！”
    赵有恆朝赵有財使眼色，意思这话不能別的地方说？一定要当著別人面这么大声？
    “不，我就要说！！”
    赵有財受了苏缅太多太多照顾，在他和赵有恆心里，外面所有女人都是狐狸精，只有苏缅是他们的小婶婶。
    “你没听清？赵知诺是我大女儿。”
    赵今安淡淡道，他心里没责怪赵有財。
    因为赵有財本身情商不高，脑子不会拐弯，不然前面那个老婆也不会不声不响跑掉。
    换个角度来讲，是个懂的感恩的人。
    苏缅在前，对他们兄弟俩好，他就只认苏缅。
    换个人来，早就苏缅和徐曼曼都认了，自己又不吃亏。
    这是徐曼曼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奶奶和婶婶那里没有遇到一点阻碍，段秋萍这也是，赵有財和赵有恆重要吗？
    不重要，又重要。
    重要是赵今安这一脉的人，认不认，对生活没实际影响，更多是一种象徵意义。
    客厅，气氛尷尬。
    李婷婷走来拉住徐曼曼一脸担忧：“姐...”
    徐曼曼微微摇头，还挤出个笑脸：“放心，我没事。”
    外面安静了会。
    大概搞清了赵今安那句“赵知诺是我大女儿”，说明徐曼曼还先苏缅生孩子，京都的赵知行和赵知微是弟弟妹妹。
    赵有財眼睛有点红，指著玄关角落几个蛇皮袋。
    “东西在这里。”
    “走了！”
    “大哥！”
    赵有恆拉住大哥，赵有財气冲冲道：“回赵家村，郴城的医院也可以！大不了不生了！”
    廖桂香立在原地一脸尷尬，僵住了。
    “小叔叔，有財的脾气...”
    卢慧也没想到，来的时候好好的，事情会弄成这样。
    赵今安摆摆手：“没事，车还在楼下，先带你们去酒店。”
    “今安，有財和有恆对苏缅都太那个了...他们兄弟俩一直很感激苏缅。”
    卢慧小声解释：“知道苏缅生孩子没醒来，他们几天没胃口吃饭，在他们心里苏缅是给你生孩子所以才...”
    “结果，现在看见你...有財这人眼睛都红了。”
    卢慧看了眼客厅方向。
    赵今安点头：“我知道。”
    其实听赵有財说这些话，赵今安心里也难受，他不想听有人提起苏缅。
    没人提，就不会想起。
    电梯里，赵有恆拨通王金茹电话，捧著手机要奶奶接电话。
    赵有財摁住电梯键，等廖桂香和卢慧进来。
    “今安，你对不起苏缅，我们只认苏缅。”
    客厅。
    徐曼曼听见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唐晓晴抱起赵知诺，拿起遥控，电视声音调大点。
    顿了会。
    “还有赵知行和赵知微。”
    赵今安一眼横过去！
    “曼曼...？”
    唐晓晴抬头喊道。
    徐曼曼忽然动了，她在客厅站了半天朝玄关走去。
    “我没关係，等会我去酒店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