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澄心舍那一夜菩提心经小成,凝聚清净心后,王重一的生活仿佛被按下奇特的快进键与慢放键。
快进的是他体內的三相內息,稳健却神速的加速增长精进著。
在清净心澄明通透的加持下,他体內的三相內息如同为奔腾的三条內息河流,时刻不停的梳理体內河床,拓宽河道,和谐交融,运转无碍。
慢放的则是他平日的生活节奏,悠閒自在舒缓愜意。
澄心舍的小院,成了他精心打造的十里坡,他每日深居简出,静心修炼,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前往七號灶蹭那免费的杂役僧剩饭,与管事僧沙净和几个相熟的杂役僧隨意聊些寺內日常琐事,刷刷存在感,不能真的不问世事。
卯字院的僧头事务,除非朱重九或徐大,陈九四明確处理不了,非需他签字画押或亲自到场的事情,他一概推諉给这几个得力手下。
时间转眼过去两个月,他的日常,便是这般,每日蹭剩饭、回院、服药、入定修炼、偶尔处理必须经手的杂务。
火工杂役院的风风雨雨,僧头间的派系倾轧,都漠不关心。
法元执事在这期间又有两次刁难试探,都被王重一佛系无所谓的態度应对过去,两三次后,法元觉得无趣,也就暂时失去了打压他的兴趣,只要王重一不跳出来碍眼,便任由他在卯字院那一亩三分地里苟著,当然,主要是他的上面与上面的上面都没有发出明確的指示或暗示,他也就熄了那份揣摩討好上意的心思。
如此这般,日子如同寺中那口巨大铜钟旁流淌的溪水,看似缓慢,实则坚定地向前推移。
火工杂役院的十二僧头,依旧维持著表面上的秩序,但暗流从未停止。
议事厅內,每月例行的任务分配依旧,法元执事稳坐主位,其麾下的七位僧头占据著最轻鬆或最有油水的差事,看守库房,巡视后山菜园,管理寺內部分香烛分发,截留些上品货色等等,都是有油水的活。
副执事法宏和他的四个小弟僧头,则分到些次一级组织人手修补破损的僧寮屋顶、安排杂役僧清洗寺中主要道路、分发一些粗笨的劳役工具等。
这些活计谈不上多脏多累,但也绝不清閒,更没多少油水可捞。
最后再轮到王重一的卯字院时,往往只能剩下诸如砍柴,洗菜,烧火,扫洒,洗漱之类的活,活都不轻鬆也没油水的活,没有了刻意针对的意思,却也好不到哪去。
时间,便在这样日復一日的枯燥修炼,与偶尔应对琐碎杂务中悄然滑过。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瓶中的元气丹只剩下两颗了。
王重一体內的三相內息已充盈鼓盪,如同一个即將蓄满的湖泊,距离那水满自溢,周天运转无碍的內息圆满境界,似乎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这日午后,王重一寻了一处僻静的空地缓缓打拳,练的是《伏虎气决》中配套动功拳法,伏虎罗汉拳,这虽然是一门拳法,主旨却是养生拳为主,就像养生太极拳一样,属於公园流养生拳法。
其动作缓慢沉凝,拳意內蕴其中,每一招每一式都牵引著体內伏虎內息隨之鼓盪,既是活动筋骨,亦是一种独特的行功方式。
忽然,一阵压抑著兴奋的交谈声,从不远处的小径传来,王重一听的出来,那是法宏麾下的法清和法空的声音。
“……听说了吗?法正师兄昨日终於感知到內气境瓶颈了!”
这是法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羡慕。
“真的?法正师兄果然是我们这些人里资质最好的,他有望突破內气境啊。”法清的语气也满是激动。
“法宏副执事知道后,据说高兴得很,还私下赏了法正师兄一瓶『培元散』。”
“要是法正师兄能突破內气境,法宏副执事就有了培养寺內精英弟子的贡献,他就可以申请转到別的院去当正执事了,兴许还能带走我们几个一起去呢。”
“这火工院真的呆的无趣极了。”
“就是不知法正师兄是会留在火工院,还是去別的杂役院,但不管去哪,都至少能当副执事……”
“你说,法正师兄如果真的突破了,是会愿意留下,还时去別的院?”
“这还用说?肯定去別的院啊,留在这里继续被法元执事欺负嘛……”
“那可不好说,真以为別的院好混啊,至少火工院里法正师兄熟悉啊,除了法元执事稳压一头以外,没人能管著,这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哈哈,我们火工院十二个杂役小院加一起也就三百人。”
“切,三百人之上还不够你威风的嘛。”
“那倒也是。”
“唉,人比人气死人,法正师兄都触摸瓶颈了,咱们还在这內息境打转呢。”
“都说三年內息十年內气,普通杂役僧苦练吐纳三年才能练出內息,之后再苦练內息十年,达到周天圆满,內息运转全身无碍,方可突破內气。”
“算算时间,法正师兄十四岁进寺,两年半练出內息,之后到现在才不过九年,也就是说法正师兄今年才二十五,如果他真能突破內气境,那就是二十五岁的执事僧……真是羡慕。”
“这可不一定,內息突破內气的瓶颈並不是那么好破的,有的人一朝就能突破,有的人困顿个三五年都不奇怪。”
“那倒也是……”
“誒,法清,你说咱们火工院除了法正师兄,还有谁最有希望?”法空问道。
“这个嘛,之前咱们十二僧头里都说法海有门道,他突破內息的速度太快了,常人要三年,他入寺不到一个月就练出內息,大家都认为他是天才……”
“不过现在嘛,大家都猜到了……”
法清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明显的幸灾乐祸道:
“真智太师叔祖有感寿元將尽,有心找个衣钵传人,相中了这法海那小子,他能这么快练出內息,肯定是被真智太师叔祖灌顶传功的结果。”
“我可是听法勤说过,说十年前他差点也有这机会呢,只是听说要练一门有缺陷的神功,说是能很快突破內气境甚至內力境,但代价是永远也不可能突破真气境,法勤当年自认也是个小天才,两年零三个月就练出了內息呢……”
“他也是心高气傲,不想断了前程,就拒绝了,谁知道之后蹉跎至今,到现在还困顿於內息圆满,不能突破內气,更別说后面的內力,真气境。”
“切,那是法勤他蠢,真气境哪里那么容易成,能达到內力境就能成寺里高层了,一辈子不愁了,如果换成是我早就答应了。”
“嘖,这下好了,倒让法海那小子捡到便宜了,少走了三年弯路,他得了灌顶,估计突破內气境用不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