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切尔西皇家医院……
理查一看见那大门,便立即联想到了三四个支线任务。
不过此时並不是做任务的好时机,他很快收回注意力,转而在街面上观察来来往往的汽车。
他想要拦一辆计程车,以便儘快逃跑,如果实在拦不到,那就隨机找一位好心市民借一辆,事后让警察帮忙还的那种……
观察著观察著,他就瞧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很是熟悉的车。
一辆深黑色镶银边的阿斯顿·马丁。
而这辆车的主人,没记错的话是……
自己的好同学,詹姆·邱吉尔吧?
理查眯起了眼。
他再度看向切尔西皇家医院,想起这地方好像是退伍军官的疗养院来著,同时注意到,其门口的草坪上摆了七八个临时摊位,旁边还立著块“慈善义卖”的牌子。
各种线索组合起来,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拋开具体效果不谈,伦敦的贵族们確实挺喜欢搞各种慈善活动的。
其中很常见的一类,便是让自家女眷编织毛衣和围巾然后当街售卖,再將利润所得捐给退伍军人或孤儿院。
而很显然,今天,詹姆便参与了这样一场慈善活动,考虑到他还没正式成婚,那他身边的女眷,八成就是自己的前女友,阿曼达·格林了。
嘖。
两个诬陷海军实习生的混蛋,竟然还有脸做起退伍军人的慈善来了……
真是荒谬。
等等,这么一想,难怪夏绿緹·福尔摩斯会出现在附近!
她推测出了我是被詹姆和阿曼达冤枉的,进而就怀疑我会趁对方搞活动时干点什么,所以就高强度在医院周围巡视。
虽然解题过程全是错的,但偏偏答案蒙中了——自己今天还真就路过这边了。
而也正因为她就是抱著找我的心態出门的,所以在地铁里偶遇时,她会第一时间往我身上猜。
娘希匹!
闹了半天,就是因为你俩,爷爷我今天才被人追的?
那……
反正都已经被人追了,我要是不真干点什么,岂不是亏了?
理查嘴角一撇,观察起整个医院来。
正面搞事肯定是不行的。
且不说詹姆和阿曼达本人的实力,就看这地方聚集了一堆贵妇,周边八成有货真价实的高级魔法师守著……
但侧面打个惊喜的招呼,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理查看著医院侧边的一家洗衣店,嘴角翘了起来。
另一边。
医院內附带的小教堂中。
“啊……詹……”
阿曼达正和詹姆一起,在那神圣的天使雕像下的懺悔室內,做著写出来就会被审核的褻瀆事情。
好半天后,詹姆才將满身大汗的女人放开,微笑著道:
“满足了吗,亲爱的?”
“嗯、嗯……”
“那么接下来,你该洗洗脸,出门去做买卖了。”
阿曼达撅起嘴唇,离开教堂,洗漱一番后,穿戴整齐,来到了外面的摊位上。
她还挺喜欢这些摊位的。
主要是因为医院周边的环境很好,空气清新,还有大片的草坪,视野內没有工厂,也没有乱鬨鬨的码头和市场。
也因此,不会有衣衫不整的穷人、歹徒或其他不体面的傢伙在附近乱逛。
当然,这也导致了摊位前没多少顾客。
不过这不算问题,因为活动的组织者早就召集了一些公务员的太太来假扮顾客,確保报社的记者能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
总而言之……
这里的氛围,让阿曼达感到很是舒適。
果然,选择攀大贵族的高枝是正確的~
阿曼达打理著身前的毛衣,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她发现有一个中年男子靠近了自己的摊位。
那人脖子上戴著十字架,穿著一身黑色的神父服,挺胸抬头,气质极佳。
啊,是真正的、体面的顾客呢!
阿曼达於是主动招呼道:“先生,请问您愿意为帝国的军人献一点爱心吗?”
“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中年人也露出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三金镑的纸幣,压在桌上,接著挑走了一件红白色的围巾。
然而,购买完东西后,他却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凝望起远处医院的塔楼。
那眼神……
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呢。
阿曼达的脑海中下意识就冒出了这个想法,隨即主动询问:“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抱歉,我只是……有些愧疚。”中年人低下头,沉默片刻后,忽地抬起眉毛,瞪著阿曼达的双眼说:“你呢,小姑娘,你的瞳孔很浑浊,你的心里也有著愧疚吗?”
哈?
怎么拐到我身上了,真是……
阿曼达心中不喜,但还是顺滑地、如同纯洁的少女一般回答:
“我吗?没有啦,我做过最坏的事,可能就是不小心养死了一只鸚鵡吧,我当时为了它哭了一天呢。”
中年人沉吟道:“只有一只鸚鵡吗……”
“是的,对不起,我没经歷过什么严酷的考验,所以不太理解您的话。”
“你会经歷的,所以,在那之前,还是早日学会懺悔比较好。”
中年人抚住胸口道:“正如《约伯记》第4章第19节所说,恶人夸胜是暂时的,不敬者的喜乐不过转眼之间,懺悔吧,祂始终在看著你……”
说完,他转过身,沿著街道大步离开。
阿曼达留在摊位前,有些发懵。
真是……
真是晦气!
哪来的怪胎!
她眉毛一竖,便要將对方留下来的钱赶快收好,彻底忘掉这一茬,哪知一摸之下,才发现那三张纸幣间,貌似夹著什么硬物。
翻开来一瞧,是枚別针,將一张纸条夹在了钱上。
那纸条上,写著一句她刚刚才听过的话,只是其內容和落款,有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恶人夸胜是暂时的,不敬者的喜乐不过转眼之间,懺悔吧,我始终在看著你——理查·莫里亚蒂】
阿曼达:!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是他!
他易容了?他怎么有这种本事的,剑桥也没教过这个啊!
不,不对,他都失去力量了,自己不应该怕他,应该是他怕自己才对!是这样的……
霎时间,无数的想法涌入阿曼达的脑海。
然而,纵使她劝自己一百遍不要害怕,但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诡异偶遇,那犹如审判词一般的经文,还是让她不禁用颤抖的声音叫喊道:
“来人啊!有通缉犯!救命啊!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