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芝早已暗中对寧挽槿投诚了。
只因她进了镇远侯府的大门后,过得並不好。
起初她还抱著享受荣华富贵的心態进门,想著趁自己先进门,能好好施展下魅力,多让沈荀之对她宠爱些。
省得等以后等寧清岫进门,处处打压她。
但她没想到的是,自进门起,沈荀之都没碰过她,哪怕她使出全身力气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他都无动於衷。
甚至有时候还会惹怒他,自己挨沈荀之一顿打骂。
红芝没想到他对寧清岫这般深情,竟为了她守身如玉到这种地步。
如今她都要夜夜独守空房了,等寧清岫进门,那她岂不是更加没好日子过了。
红芝知道寧清岫別看表面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背地里却是极其心狠手辣,自己在她身边不会有好下场。
但她一个丫鬟出身,根本没有依仗,是以便想起来寧挽槿,选择对她表忠心,这样能多一个庇护。
红芝收到青蓉那边传来的消息,便立即去找沈荀之。
他这会儿正在书房。
“侯爷。”
红芝慢慢走了过来,嗓音几分娇媚,身上穿著一件料子单薄的裙子,把丰满的身子展现得淋漓尽致。
红芝的样貌不是很出眾,但她身段不错,很是玲瓏丰满。
沈荀之的眼神暗了暗。
之前面对红芝的投怀送抱,他不是没感觉,但只是有心无力。
面对自己的无能,时间一长他变得心里扭曲,那股火气宣泄不出来,只能对红芝动手出气。
红芝本来还想趁机再挑逗他一下,但看沈荀之还是没任何动静,她只好作罢,也不再浪费那个力气。
“什么事?”沈荀之喝口凉茶,压下心里的烦躁。
红芝柔声道:“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妾身今日见了一面乾爹,听他无意中提起了五小姐最近的状况。”
“说五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最近和安王走得都特別近,且老夫人和国公爷似乎有意撮合他们两个.......”
红芝说完又慌乱道:“妾身对这些也不知情,都是听乾爹今日无意中说的,妾身知道侯爷对五小姐一往情深,是以也不想您被蒙在鼓里。”
红芝的乾爹自然是常嬤嬤的老伴,也在荣国公府做下人。
红芝说的这些沈荀之没理由不相信。
他想起去参加老夫人寿宴那日,其实他对老夫人委婉的提过和寧清岫的婚事,但被老夫人给搪塞过去了。
他以为荣国公府想再等等,没想到根本就是不想让寧清岫再嫁给他。
沈荀之也听闻安王最近没少往荣国公府跑,对红芝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他眸底阴鷙,用力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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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正是春暖花开桃夭灼灼的时节。
曲坞香的十里桃花开的盛艷,聚集了不少人来欣赏。
都是青年才俊和才子佳人,多半来这里幽会的,还有文人墨客趁著这般美景来吟诗作对。
曲香坞被称为男女定情结缘的良地,有『月老送情』的美称。
起因是曲香坞的主人和自己夫人的一段良缘佳话。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曲香坞还不是这般场景,只是一个普通的郊外,这里有一棵野桃树,一个前来游玩的姑娘很喜欢桃花,趁著那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她在桃树下赏花,邂逅了一位公子。
这位公子是京城一名商贾世家的子弟,对女子一见钟情,便对女子展开了追求。
他知道女子喜欢桃花,便买下这片地,每天都在这里种上几棵桃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最后这里的桃树被种上了上万棵,他和女子也终於修成正果,这里也改名为『曲香坞。』
据说这两位神仙眷侣已经不在京城,早已云游四海了,这曲香坞就留给了后辈们欣赏。
后辈们把这里奉为爱情的圣地。
在四处环绕的桃花林里,到处有修葺的凉亭竹屋,专门供人欣赏桃花。
若是不想被人打扰,还有很隱蔽的小榭,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画面,里面的人却可以欣赏著周围的桃林,且视野很好。
不过这些屋子都需要提前预定,曲香坞的主人是个商人,自然懂得生財之道。
有些贵人注重隱私,来这种场合不方便被人看见,都需要这种隱蔽的歇脚地。
寧清岫和景迟序便正在一个小榭里。
今日是景迟序亲自让人去荣国公府接的寧清岫。
周围桃夭纷飞美不胜收,寧清岫却无心欣赏,毕竟在这种场合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最合適。
若是对面坐的是沈荀之,那她心情肯定不一样。
景迟序给她倒杯桃花酒:“这酒醇香温和,味道甘甜,浅淡不烈,最適合女子食用。”
寧清岫刚想尝一口,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有身孕了不宜饮酒,只能又把酒杯放下。
景迟序挑眉:“不喜欢?”
寧清岫勉强一笑:“臣女身子有些不適,不太適合饮酒。”
景迟序以为她正在特殊期,把桃花酒又换成花茶。
“五小姐可有什么喜欢吃的食物,本王让人去准备一些。”
寧清岫扯下嘴角:“隨便一些就行。”
景迟序让身边的隨从去准备了。
他打量著面前的寧清岫,说实话,並无什么感觉。
女人对於景迟序来说都是一样的,他只看重对方的能力和对他的助力。
他有意和荣国公府联姻,起初觉得最合適的人选是寧挽槿,后来寧宗佑又给他推荐了寧清岫。
並说寧清岫是天命凤女。
这对景迟序有足够大的诱惑力。
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小榭里,坐著两位男子。
景年翊轻饮一口手里的桃花酒,眉心轻蹙,又放下了。
口味太甜,不適合男子。
对面的『男子』一袭白色锦袍,玉面金冠,面容俊美清朗。
是寧挽槿女扮男装。
这里人多,为了省麻烦,她就扮成了男子。
景年翊把桃花酒往寧挽槿面前推了推,想著她是女子,应该喜欢这种口味。
但寧挽槿却一口没动,自顾喝起了茶。
景年翊朝景迟序那边看过去,小榭的周围有帘子遮挡,看不见景迟序的动作,但知道他和寧清岫在里面。
寧挽槿今日邀请他过来,自然是要看好戏,同时也需要他的助力。
景年翊换了一杯清茶,修长玉骨轻执茶盏,朝寧挽槿扫一眼,“景迟序能看上寧清岫?”
寧清岫虽说是荣国公府的嫡出小姐,才情样貌也有,但京城的贵女比她优秀得多的是,以景迟序的眼光,未必能看上她。
更何况景迟序这个人,只看重能为他所用的女人,所以到现在他的正妃之位一直空著。
寧挽槿低眸含笑:“我这五妹妹可不一般,据说是天命凤女。”
景年翊皱了下眉心,向来不信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
无跡走过来道:“世子,镇远侯已经来了。”
寧挽槿就猜到他会来。
她朝景年翊挑下眉:“该你出手了。”
景年翊放下茶盏起身出去了。
景迟序还正在跟寧清岫攀谈,隨从走过来道:“王爷,昭卿世子来了,知道您在这里,说有事想约您聊聊。”
景迟序没想到景年翊也在,不知道找他何事,便给寧清岫打声招呼先离开了。
等景迟序出去,寧清岫舒了一口气,终於放鬆了起来。
方才景迟序在旁边,她觉得压抑得快喘不过气。
这时,突然有人又进来了,寧清岫以为是景迟序回来了,结果却看见了沈荀之。
寧清岫惊愕起身:“沈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