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原本呼啸的北风毫无徵兆地停了。
天地间陡然一静,死寂得令人发毛,紧接著原本阴沉的天空瞬间黑如浓墨,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寒死气,夹杂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如滚滚黑雾般,迅速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笼罩了整个齐家庄园!
这股寒意並非天时之冷,而是如停尸房般死寂、直往骨髓里钻的阴冷。
“咔咔咔……”
地面上的积雪,在接触到这股黑色雾气的瞬间,竟迅速融化,隨后又重新凝结成一层诡异的黑色冰层。
庄园道路两旁原本挺立的松柏草木,在黑气拂过之时,生机剎那被抽乾,枝叶迅速发黑枯萎,化作黑灰簌簌落下。
“什么东西?!这到底是什么鬼天气!”齐正雄跪在地上,被这股寒气冻得浑身直打哆嗦,连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嘶——嘶嘶嘶——”
一阵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摩擦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积雪和草丛中传来。
这声音起初若有若无,转瞬便如海啸般连成一片!
“啊!蛇!好多蛇!”
齐子轩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死寂。
只见在黑色的冰层上,成千上万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浑身布满黑色鳞片、头顶长著赤红肉瘤的剧毒黑水玄蛇,犹如黑色的潮水般疯狂涌来!它们吐著猩红的信子,所过之处,黑冰都冒出了被腐蚀的白烟。
地上那些尚有一口气的僱佣兵,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汹涌的蛇潮吞没。
密密麻麻的毒蛇在他们身上疯狂撕咬,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活生生的人便被剧毒融化成了一滩滩恶臭的黑血,连白骨都被腐蚀得一乾二净!
“救命!王先生救命啊!”
齐正雄和齐子轩连滚带爬地钻回车厢,死死反锁车门,绝望地看著车外。
王建军立在原地,对身后的哀嚎充耳不闻。
他缓缓收起右掌,抬眼看向庄园內最高的那座西式钟楼。
只见在那钟楼的尖顶之上,
一个身披破烂黑袍、乾瘪如骷髏的身影,正脚踏黑气,如鬼魅般迎风而立。
来人,正是闭死关整整三十年、终於突破困扰百年瓶颈破关而出的阴蛇门门主——阴九幽!
阴九幽面色灰败,深陷的眼窝中,两团幽绿眸光如鬼火般跳跃,死死锁住王建军。
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阴绝气场,比之前那个被老瞎子一招重创的莫长老,何止强大了百倍!
在这恐怖的气场压迫下,半空中凭空凝结出星星点点的黑色冰晶。
“桀桀桀桀……”
一阵犹如夜梟夜啼、刺耳至极的狂笑声,从阴九幽那乾瘪的喉咙里挤出,震得下方迈巴赫的防弹玻璃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好一个纯阳之体!好一个霸道的內气外放!”
阴九幽脚下一踏,如巨型黑蝠般从几十米高的钟楼上滑落。
他並未落地,而是踩著一团黑色死气,悬停在王建军身前半空。
阴九幽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王建军,幽绿的眼眸中满是贪婪与怨毒:“小子,你身上流转的內气路子,跟当年那个瞎眼老狗简直一模一样!老夫原本以为,那老匹夫三十年不敢下山,是个缩头乌龟,没想到,他竟然培养出了你这么一个惊才绝艷的徒弟!”
提到瞎眼老狗四个字,阴九幽周身的黑气如沸水般剧烈翻滚。
“你就是那个躲在寒潭底当了三十年王八的阴蛇门门主?”
王建军双手自然下垂,面对这尊凶名赫赫的老怪物,他神色平静如水。
“放肆!”
被戳中三十年闭死关的痛处,阴九幽勃然大怒。
他枯瘦的手指隔空一点,周围那海量的黑水玄蛇仿佛接到了某种命令,瞬间弓起身子,蛇头高高昂起,將王建军死死包围,隨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牙尖嘴利!”
阴九幽阴惻惻地狞笑著,伸出那如同乾枯树枝般的手指,指著王建军的心臟:“你废了我阴蛇门长老的几十年功力,今日,老夫不仅要生擒你,拿你这具纯阳之体的心头血,来祭奠我这三十年的闭关之苦,助我彻底稳固『阴蛇化蛟』的至高境界!”
阴九幽顿了顿,他乾瘪的面孔微微扭曲,露出残忍的笑意,幽绿的眼中满是恶毒,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且,等吸乾了你,老夫会亲自去一趟青州,我要把你的老母亲、你那个细皮嫩肉的妹妹,还有你那个漂亮的金髮老婆,统统扔进我阴蛇门的万毒池里!让她们在万蛇噬咬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生生把你的家人,全都炼成供我驱使的无意识毒尸!”
家人。
当这两个字从阴九幽那散发著恶臭的嘴里吐出来的瞬间。
整个庄园瞬间陷入死寂。
王建军低垂著头。那张原本冷酷平静的脸庞上,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
但他漆黑的眼底,却翻涌起暴虐的杀机。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唯一的软肋和逆鳞,就是青州別墅里,那盏为他而留的灯,和会给他包饺子的家人。
而现在,这条老狗竟敢威胁他的家人。
“轰!!!”
一股前所未有、霸道无比的纯阳內气,如烈阳般从王建军体內轰然爆发!
至刚至阳的纯阳之气化作狂暴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横扫开来!
“砰砰砰砰!”
四周伺机而动的黑水玄蛇还未及反应,触碰到金光的剎那,便被恐怖的高温与气动震成漫天血雾!
方圆十米之內,所有被黑气笼罩的寒冰瞬间气化,蛇潮犹如遇到了天敌般,被硬生生地震退了数十米,发出惊恐不安的嘶鸣。
王建军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刺骨。他盯著半空中的阴九幽,如看死尸。
“老东西,你这是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