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后的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云棲山庄的厨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宽敞的开放式厨房內,热气氤氳。
王建军穿著一件灰色的居家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案板上,摆著一条从千岛湖连夜送过来的特大號鲜活大青鱼,足足有三十多斤重,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青黑色的光泽。
曾经在战场上拧断过无数敌人脖颈的双手,此刻正握著一把普通的不锈钢厨师刀。
“这鱼真大,需要我帮忙按住吗?”艾莉儿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繫著同款的围裙,站在他身旁,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好奇与跃跃欲试。
“不用,你离远些,小心鱼血溅到衣服上。”王建军侧过头,眼里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那条还在微微弹动的大青鱼上。
王建军眼神一凝,指尖抵住刀背。一股至刚至阳的纯阳內气,顺著他的指尖注入刀身。
原本普通的不锈钢厨师刀轻颤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刀锋贴著鱼脊骨滑入,没有发出任何粗暴的骨肉断裂声。
內气化作无形的气刃,顺著鱼肉的肌理游走。手起刀落,动作乾净利落。
仅仅不到一分钟,一条巨大的青鱼被完美解体。
鱼头、鱼尾、晶莹剔透的鱼肉片、完整的鱼骨架,分门別类地摆放在不同的瓷盘中。
切好的鱼片薄如蝉翼,纹理清晰,且没有半根细刺残留。
艾莉儿站在旁边,看著这神乎其技的刀工,忍不住鼓起掌来。
“老公,你这手艺,哪怕退役了去开家米其林餐厅,也绝对能拿三星。”她笑著凑上前,端起装满葱姜蒜的备菜盘,默契地递到他手边。
王建军接过盘子,顺手颳了下艾莉儿的鼻尖。
“给別人做饭,那是谋生,给你们做才是生活。”他的声音低沉,带著难得的轻鬆。
艾莉儿脸颊微红,仰头看著他。
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平日里冰冷的杀伐气尽数收敛,只剩下柴米油盐的温情,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半小时后,丰盛的全鱼宴端上了黑胡桃木餐桌。
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在砂锅里翻滚,色泽诱人的红烧划水,滑嫩的清炒鱼片,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椒盐鱼排。诱人的鲜香味顿时飘满了整个餐厅。
“哎哟,建军,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青州那些大酒楼的主厨做得还要好。”张桂兰喝了一口鱼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妈,您多吃点,这段时间您受惊了。”王建军用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到母亲碗里。
“哥!这个炸鱼排太好吃了!我都吃了三块了!”王小雅两腮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样嚼著,手里还举著一块,满嘴都是油光。
“好吃就多吃点,管够。”王建军笑著递过去一张纸巾,“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艾莉儿坐在他身旁,安静地吃著鱼片,时不时和张桂兰说上两句家长里短,逗得老人家直乐。
王建军放下筷子,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明亮的餐厅,热气腾腾的饭菜,母亲的笑脸,妹妹的欢声,妻子的温柔。
这就是他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死死守住的世界。
吃过早饭,王小雅抢著去洗碗。
王建军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对张桂兰说道:“妈,那边有个紧急的战术推演,需要我过去做个指导,这几天可能回不来,您和小雅在家好好的,有什么事就让莉儿联繫我。”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不能因为顾家耽误了国家的大事。”张桂兰深明大义地摆了摆手,叮嘱道。
“自己在外头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我知道了,妈。”王建军点头应下。
他转身走向玄关,艾莉儿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
走到门厅,艾莉儿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黑色风衣,体贴地替他穿上。
她的手指在风衣的领口处停留了片刻,认真地將衣领理得平整笔挺。
她知道他要去干什么。那场针对江州齐家和阴蛇门的清算,今天就要开始了。
“江州冷,风也大。”艾莉儿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没有戳破他那个拙劣的谎言,只是轻声说道。
“早点办完事,完好无损地回家。”
王建军心中一暖,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金色的髮丝。
“放心,一群见不得光的爬虫伤不了我。”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绝对的自信与霸道,“等我回来。”
鬆开艾莉儿,王建军推开別墅厚重的大门,大步走进了外面的冰天雪地中。
踏出大门那一刻,他脸上的温和尽数敛去。眼神冷硬如铁,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他掏出特製的军用加密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单线联繫的號码。
“老大!”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龙牙第七作战小队队长毒蜂冷厉恭敬的声音。
“传我的死命令。”王建军一边走向停在车库外的那辆军用吉普,一边冷声下令。
“从现在起,云棲山庄的安保级別,直接提升至最高特级,特种狙击组全面落位,接管山庄所有制高点。”
“明白!第七小队全员已在一公里范围內建立交叉火力网!只要有可疑目標靠近,立刻就地击毙!”毒蜂杀气腾腾地回应。
“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只带毒的苍蝇,惊扰到我的家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建军掛断电话,拉开吉普车的车门。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栋温暖的別墅,隨后猛地踩下油门。
黑色的军用吉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碾碎地上的积雪,犹如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朝著江州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