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建军那包裹著纯阳內气的铁拳,即將与莫长老漫天青黑色毒影狠狠撞击在一起的千钧一髮之际!
“哼。”
一道极轻的、犹如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冷哼声,突兀地在呼啸的风沙中炸响。
这声音虽轻,却像是直接在王建军和莫长老的脑海最深处敲响了一记震天大鼓!
嗡!
两人的耳膜同时一阵刺痛。
紧接著,酒肆正屋那破败不堪的门帘被人挑开。
老瞎子披著那件散发著膻味的破羊皮袄,一只手揣在袖筒里,另一只手拄著那根黄铜旱菸杆,慢吞吞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凹陷下去、爬满蜈蚣般丑陋疤痕的眼眶,准確无误地对著院子中央交战的两人。
老瞎子连看都没看,只是站在台阶上,隨手抬起那根黄铜烟杆。
將菸嘴指向莫长老所在的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效果。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点。
但下一个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排山倒海般的无形气浪,以老瞎子点出的菸嘴为起点,犹如十二级颱风过境一般,轰然爆发!
在这股返璞归真、甚至已经触碰到天地至理的恐怖气浪面前,莫长老那引以为傲、铺天盖地的阴蛇毒影,就像是纸糊的玩具遇到了钢铁压路机。
连眨眼间都没能撑住。
“砰砰砰!”
半空中那些青黑色的毒影,甚至连腥臭味都没来得及散发,就被那股无形气浪摧枯拉朽般撕得粉碎,直接化作了虚无。
“什么?!”
莫长老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叫。
但他甚至连后退的动作都来不及做,那股狂暴至极的气浪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骨裂声在小院里清晰地响起。
莫长老的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犹如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而出。
足足飞出去十多米远,狠狠撞在院墙外的一棵枯死胡杨树上。
那棵海碗粗的胡杨树被撞得拦腰折断。
“噗!”
莫长老趴在沙地上,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黄沙。
他引以为傲的阴绝气场,他那苦练了四十年的毒掌內力,在那个其貌不扬的瞎眼老头隨手一击之下,竟然像是个笑话般灰飞烟灭!
王建军站在原地,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看著老瞎子那微微佝僂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这就是能一手缔造出龙牙特种部队近身杀人技的古武活化石!
与老瞎子这种境界相比,自己那刚入门的內劲,实在微不足道。
“阴蛇门的人,现在骨头都这么轻了,也敢跑到老头子我的地盘上撒野?”
老瞎子慢吞吞地走下台阶,他手里的烟杆在半空中隨意磕了两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莫长老捂著塌陷的胸口,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那个穿著破羊皮袄的老人。
当他的视线,看清老人那没有眼睛、只剩下两道恐怖疤痕的脸庞时,莫长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炸雷直接劈进了他的天灵盖。
一瞬间。
一段被整个古武界视为绝对禁忌、被阴蛇门视为奇耻大辱的恐怖歷史,在莫长老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三十年前。
一个瞎了眼的疯子,因为一个徒弟在边境执行任务时,被阴蛇门暗中勾结毒梟杀害。
那个瞎子单枪匹马,闯入了阴蛇门守备森严的苗疆总坛。
瞎子没有用任何兵器,就凭著一双肉掌,在阴蛇门数百弟子的围攻下,如入无人之境,生生打废了阴蛇门四大长老,將总坛拆成了一片废墟!
“你……你是那个……”
莫长老指著老瞎子,手指剧烈地哆嗦著,牙齿疯狂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长老如坠冰窖,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老瞎子走到距离莫长老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怎么?认出老头子我了?”
老瞎子嘴角扯动,脸上的疤痕在夜色中显得越发狰狞。
“三十年前,我杀进你们那个破苗寨,当著你们全宗门的面,抽了你们门主三记耳光,打断了他两条腿,让他滚回深山里闭死关反省。”
老瞎子语气平淡,却如泰山压顶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条老狗,现在还没死吧?”
轰!
听到这话,莫长老面如死灰,最后的侥倖彻底破灭。
是他!真的是那个古武界的梦魘!那个连隱世宗门听到名字都会浑身发抖的活煞星!
齐家这个天杀的蠢货!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通天怪物啊!
別说是两亿定金,就算齐家把整个金库都搬给他,他今晚也不该踏进武家沟半步!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莫长老顾不上胸口剧痛,狼狈不堪地爬起身,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黄沙中。
他面朝老瞎子,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沙地底下的石头上,瞬间鲜血淋漓。
“晚辈有眼无珠,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是您的传人!若是知道,借我一万个胆子,晚辈也不敢来冒犯您的虎威啊!”
莫长老一边嚎哭求饶,一边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小院外不断响起。
他下手极狠,几巴掌下去,自己的牙齿就被打飞了五六颗,满嘴都是血,脸颊高高肿起,狼狈到了极点。
“滚吧。”
老瞎子不耐烦地用菸嘴敲了敲旁边的枯树干。
“老头子我立过规矩,不再杀古武界的人。但你这条命,不是老头子我的,是你后面那个小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