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废弃重晶石矿区,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人间炼狱。
夜雨浇不灭连天的战火。防空洞外围厚重的水泥掩体被火箭弹成片地掀翻,碎石混合著残肢断臂在泥水中翻滚。
坤將军手底下的“清道夫”猎杀小队,就像一群不知死活的疯狼,踩著同伴的尸体往里突进。
“二组掩护!爆破手,炸门!”清道夫小队长满脸是血,躲在掩体后声嘶力竭地咆哮。
“轰隆——!”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三號金库那扇厚达二十厘米的防爆钢门,在连续三发定向爆破筒的轰击下,终於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轰然倒塌!
“进!进!进!控制货物!”小队长端著自动步枪,率先衝进硝烟瀰漫的金库。
金库內,灯光闪烁不定。堆积如山的蛇皮编织袋静静地躺在中央,每一个袋子上都印著刺眼的“双狮地球”暗红色標誌。
“报告!发现目標!两吨货全在这里!”小队长嗓音发尖,激动的语调都走了样。
为了攻下这个金库,清道夫折损了近半数的精锐,但只要拿到这两吨纯货,坤將军给的赏金足够他们挥霍下半辈子!
小队长迫不及待地拔出战术匕首,狠狠一刀划开最上面的一个编织袋。
“刺啦!”
油纸破裂,里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透明塑胶袋露了出来。小队长一刀捅进塑胶袋,抓起一把白花花的粉末。
然而,就在粉末入手的瞬间,他愣住了。
手感不对。这粉末太涩,根本没有高纯度海洛因那种特有的滑腻感。
他不信邪地將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化学製剂的酸臭味,反而飘来一股劣质的茉莉花香。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
“呸!呸呸!”
小队长疯狂地往外吐著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如坠冰窟,僵在原地。
“队长!货有问题吗?!”旁边的队员急促地问。
“麵粉……这是麵粉!还有他妈的洗衣粉!”小队长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他疯了一样地挥舞匕首,连续划开周围的十几个编织袋。
白色的粉末在金库里四处扬起。没有一克毒品。
整整两吨,全是用麵粉和劣质洗衣粉偽装的假货!
与此同时,缅北塔洛镇,地下三十米的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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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正实时同步著清道夫小队长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当那一地白花花的麵粉和洗衣粉映入眼帘时,整个指挥室落针可闻。
“砰!”
坤將军猛地抓起桌上的纯金菸灰缸,狠狠砸在屏幕上!防爆玻璃屏幕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白狐狸!你这个狗杂种!”坤將军面容扭曲,脖颈青筋暴起。
他猛地拔出手枪,对著天花板连开三枪,震得旁边的技术员抱头鼠窜。
“將军息怒!”教授脸色铁青地坐在轮椅上,那双阴毒的眼睛像毒蛇般锁住屏幕里飞散的粉尘,手指在扶手上抠出了深深的抓痕。
“息怒?!我拿一半精锐去填那个防空洞!查猜也死在他们手里!结果抢回来两吨洗衣粉?!”坤將军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桌子,眼中杀机毕露。
“他在耍我!他根本没打算交货!这狗日的用一堆假货,坑杀了我最精锐的部队!”
教授咬著后槽牙,冷汗顺著额头滑落:“將军,定位器信號一直显示在三號金库,从未移动过。白先生肯定是发现了定位器,故意把真货转移了。这是一个阴狠至极的连环局!”
“给我杀!传令下去,把那个矿区给我夷为平地!我要白狐狸的脑袋当尿壶!”坤將军的咆哮声在地下室迴荡,如同一头被彻底逼疯的老野兽。
而在几十公里外,一条隱秘的废弃运矿土路上。
两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正在狂飆。
白先生坐在后座,身上的黑西装沾满了泥水和硝烟。
他正拿著一块军用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三號金库里的监控画面。
虽然防空洞被攻破了,但他留下的內卫统领阿宽,在战死前启动了金库的备用监控。
屏幕里,清道夫那帮人像疯狗一样划开编织袋,然后在漫天飞舞的洗衣粉中无能狂怒。
“哈哈哈哈!好!好!”
白先生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的笑声里没有痛失基地的悲愤,反而充满了绝境逢生的狂喜和痛快。
“坤將军!你这老狗也有今天!”白先生猛地一拍大腿,“想抢我的货?吃你的麵粉去吧!”
他多疑的性格在这一刻完全被眼前的胜利蒙蔽了。
他不仅没有怀疑邢崢,反而对邢崢那条“疯狗”的深谋远虑感到万分庆幸。
如果不是邢崢提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绝户计,把真货提前转移到芒街,今天被清道夫抢走的,就是那价值几千万美金的双狮地球!
“老板,这招太绝了。”开车的保鏢也是满脸横肉地陪笑。
“崢哥那疯狗虽然要钱不要命,但这脑子確实好使。”
“一条只认钱的狗,只要餵饱了他,他咬起人来比谁都狠。”白先生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防空洞没了可以再建,只要那两吨真货进了国內,赚回来的钱足够他再拉起一支军队!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邢崢的號码。
此时,越南芒街,废弃厂房外几公里处的断崖上。
暴雨如注,邢崢像一座铁塔般站在风雨中,俯瞰著黑夜。
卫星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崢哥!干得漂亮!”电话那头传来白先生难掩激动的声音。
“坤將军的清道夫抢了一堆洗衣粉!这老东西现在估计已经气得吐血了!真货那边怎么样?!”
邢崢咧开嘴,那张被雨水冲刷的脸上没有任何市侩的討好,透著属於王建军彻骨的森寒。
“老板放心。”邢崢对著电话,语气里依然夹杂著贪婪的疯狂。
“货在芒街这破厂房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答应我的分红,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少不了你的!死守芒街!等国內买家的尾款一到,我立马给你兑现!”
白先生的话还没说完,邢崢冷笑一声。
“老板,那这钱,你留著去地狱花吧。”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句,隨后毫不犹豫地抠出卫星电话的电池,將手机狠狠砸向悬崖下深不见底的北崙河。
信號切断。
邢崢转过身,一双冷眼穿透雨幕,望向芒街废弃厂房的方向。
那里,中国军方的雷霆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