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
邢崢的安全屋內,窗帘被拉得死死的。
桌上没有酒肉,只有一台经过多重加密的笔记本电脑和散落一地的数据报表。
这三个月,他不仅是在火拼卖命,他作为崢哥接手的每一笔海外交易、每一次出货记录、塔洛镇发来的每一批货源编號,都被他利用龙牙指挥官的顶级反侦察和情报统筹能力,深深印在了脑子里。
他要偽造一本帐,一本足以让白先生和坤將彻底翻脸的、天衣无缝的阴阳帐本!
“查猜那个王八蛋,每次过境截留的货损率一直报的是百分之五,实际上他中饱私囊了百分之二……”邢崢冷哼一声,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將一条条转帐记录的尾数进行精密篡改。
但这还不够。
只是贪点过路费,白先生那种级別的老狐狸最多敲打一下,绝不会和坤將彻底撕破脸。
必须是一刀见血的致命伤!
邢崢脑筋飞转,目光锁定在教授的清道夫系统资金流向上。
那个系统维护费用极高,而且塔洛镇的科研设备大部分是从黑市走私来的,帐面上必然有巨大的资金漏洞。
“既然教授那么喜欢算计臥底,那我就让你算算这笔烂帐。”
邢崢他那双粗糙的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將日本新宿那笔被黑帮压价的两千万美金交易,做了一次精妙的手脚。
真正的交易其实只卖了一千八百万,因为那批货纯度不够。
邢崢將其改成:红帮验货发现,这批號称双狮地球的高纯度海洛因里,掺杂了极高比例的化学合成剂。
买家当场翻脸,强行扣下了一千万美金的尾款!而这批掺假货的源头,直指塔洛镇的教授实验室!这笔钱,全被教授拿去填补了系统研发的窟窿!
帐本、通话记录截图、黑市资金流向图。
一条由“塔洛镇货源掺假—查猜剋扣过路费—教授贪墨千万美金”组成的完美证据链,在三个小时后,终於拼凑完成。
这不是瞎编,七分真,三分假,全是用对方实打实的交易习惯拼凑出来的。
即便最顶尖的查帐专家,也找不出半点破绽,因为做帐的人,是中国军方最顶尖的情报指挥官。
“啪!”邢崢合上电脑,將数据拷进一个u盘里。
他用力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变回了那个狂妄的亡命徒,抓起一把m1911手枪插在后腰,拎著电脑包,踹开了安全屋的大门。
凌晨三点,防空洞。
“砰!”
防空洞厚重的实木办公桌被邢崢一脚踹得狠狠晃动了一下。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几只比特犬被惊得狂吠起来。
白先生正坐在太师椅上半眯著眼,被这震耳的动静惊得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內卫哗啦一声举起枪,全部对准了邢崢。
“白先生!这特么的国內活儿,老子干不了了!”
邢崢根本无视周围的枪口,他浑身散发著暴戾的狠劲,眼睛通红,一把將手里的电脑包狠狠砸在办公桌上,拉链崩开,u盘和列印出来的文件散落一地。
“老子在外面拿命拼!那帮坐办公室的王八蛋在老子背后捅刀子!”
白先生拧紧了眉头,挥手示意內卫放下枪,死死盯著桌上的文件,脸色铁青:“邢崢,你最好给我一个半夜砸我桌子的理由。”
“理由?老子心疼钱!”
邢崢一瘸一拐地衝到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白先生的脸上。
“你看看这三个月的帐!老子就说怎么新宿和首尔那帮龟孙子,这次交钱交得那么不痛快!还他妈拿枪指著老子的头要说法!”
“原来是货有问题!”
白先生眼神一沉,眉头紧锁。货有问题?这在毒品走廊是绝对的禁忌。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迅速翻看起来。
“坤將手底下的那个查猜,每次过境收过路费也就算了!那个什么狗屁教授,竟然敢在发给老子的尖货里掺化学废料!”邢崢咆哮著,一巴掌拍在那张偽造的资金流向图上。
“纯度下降了整整两个点!买家直接扣了一千万美金!一千万啊!那特么全是老子该分红的钱!”
“老子找人查了黑市钱庄!这笔钱根本没回总帐!全被教授那个老玻璃截留了,去填他那个什么清道夫系统的窟窿了!”
白先生翻动著纸页,地下室静得骇人,只剩纸页翻动的脆响。
白先生推了推眼镜,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视线在那些天衣无缝的转帐记录、黑市洗钱渠道的匯款单上快速扫过。
每一笔时间对得上,每一个帐户洗钱的路径也完全符合查猜和教授的行事作风。
“不仅如此!”邢崢添油加醋,用最市侩的逻辑煽风点火。
“你想想,明天那两吨运去国內的货,要是他们也掺了假呢?国內买家验货不合格,一毛钱都不会给!到时候惹毛了买家,老子带队被条子包了饺子,你白先生在这个走廊就彻底成光杆司令了!”
“砰!”
白先生猛地合上文件,金丝眼镜狠狠砸在桌面上。
他生性多疑,这三个月来,坤將那边仗著握有货源,对他这个国內代理人的態度越来越跋扈。
他早就怀疑坤將在暗中留一手,想要取缔他,独吞整条走廊的利润。
而邢崢这份沾著贪婪和怒火的帐本,將他心底的猜疑彻底点著了!
“拿掺假货糊弄我……暗吞一千万美金货款……”白先生压低了嗓音,声音冷得刺骨,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红木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不住地打颤。
“教授,查猜,你们好大的胆子。”
“老板!这口鸟气老子咽不下!”邢崢一把拔出腰间的手枪,砰的一声拍在桌上,恶狠狠地吼道。
“这笔帐不盘清楚,这两吨货谁爱运谁运!老子就是去要饭,也不替这帮黑吃黑的畜生卖命!”
白先生长舒一口气,撑著扶手站了起来,他眼底的杀意已然冰冷刺骨。
“你说得对,帐不盘清,活儿没法干。”
白先生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处的內卫统领阿宽,声音冷酷绝情。
“传我的话,今晚原定的两吨出货计划,全部暂缓,所有货物退回三號金库封存。”
“立刻给塔洛镇发电报!就说由於货源质量问题,本月应上交坤將的五千万美金尾款,我白某人,无限期扣留,除非查猜亲自带著教授的解释来见我!”
邢崢听到这句话,他低著头,眼神阴鷙。
成了。
只要那两吨货退回金库封存,国內的买家就会断线。
而白先生扣下五千万美金尾款,以坤將那暴虐的脾气,绝对会当场炸锅。
这不再是臥底的个人战,这是狗咬狗的血肉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