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邢崢半眯著眼睛,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猛踩了一脚油门!
轰——!
重卡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咆哮著朝那三盏灯冲了过去,直到距离对方的车头不到五米的地方,邢崢才一脚將剎车踩到底!
泥水四溅,防撞钢樑发出恐怖的颤音。
对面的三辆皮卡车司机嚇得纷纷向后倒车避让。
“操!怎么开车的!”
皮卡车上立刻跳下来七个穿著黑色长款雨衣的男人。
清一色的国產九五式自动步枪,战术手电在雨夜中乱晃,光柱全部交织在重卡的驾驶室上。
邢崢坐在车里没动。
他拿起副驾驶上那包沾著血的劣质香菸,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叼在嘴里。
这次他没有嚼,而是摸出一个生锈的防风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横肉和血污的脸,那双死鱼眼隔著雨刷器,冷冷地打量著外面的人。
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梧,没有戴雨衣的兜帽,任凭暴雨砸在平头短髮上。
他走到重卡的驾驶室下方,抬手用枪托重重砸了两下车门。
“送货的,滚下来!”领头人厉声喝道,用的是標准的中国西南方言。
邢崢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一瘸一拐地跳了下去。
他左肩下塌,嘴里叼著烟,双手揣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斜睨著对方。
就在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瞥中。
一阵狂风吹过,掀起了领头人雨衣的下摆。在那件黑色雨衣的內侧,一件旧式警用执勤服的领口赫然露了出来。
而那领口上方,別著半枚闪著冷光的金属警徽!
邢崢眼皮猛地一跳,视线死死锁在那点银光上。
警徽!
这帮人,究竟是真正的腐败保护伞,还是坤將军安排的第二波针对他臥底身份的试探?!
如果是试探,他表现出任何的震惊或者犹豫,身后的自毁黑盒就会立刻引爆。
如果是真的保护伞,那就意味著这条毒品通道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邢崢將菸头吐在泥水里,眼神里登时透出股不管不顾的贪婪与暴戾。
他根本不理会那枚刺眼的警徽,直接伸出那只带著九十度畸形断指的左手,摊在领头人面前。
“少他妈废话!两万美金的过桥费!拿钱,我交钥匙;没钱,你们连车带货一起滚去吃屎!”
领头人愣了一下,显然被这股毫不掩饰的流氓气势给镇住了。
他冷笑一声,枪口微微抬高,指著邢崢的胸口。
“哪来的规矩送货还要过桥费?坤將军手底下什么时候养了你这么不懂规矩的狗?”
领头人目光阴狠,“货都没验,就想要钱?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周围的六个雨衣男瞬间逼近一步,九五式步枪的保险齐刷刷地打开。
如果是普通的毒贩,面对这种阵仗早就软了。
但邢崢演的是个疯子!
“不验货就不给钱是吧?”
邢崢突然爆出一声嘶哑的狂笑。
他猛地转过身,瘸著一条腿,像一头髮疯的野猪一样衝到重卡的货柜侧面!
“你要干什么!”领头人大惊。
邢崢根本不理他,他一把扯下货柜上沉重的铁皮锁扣,用力往下一拉!
“哗啦!”
货柜侧门被拉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邢崢像个不要命的疯子,直接徒手探进那堆沉重的越南红木里。
他那双粗糙的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抓住一根粗大的红木原木,狂吼一声,硬生生將其从货柜里拽了出来!
“轰隆!”
数百斤重的红木砸在泥水里,溅起两米高的泥浆,逼得那些雨衣男纷纷后退。
红木被拽出,原本被巧妙隱藏在木材底部的夹层彻底暴露。
在那夹层里,几块包装严实、印著“双狮地球”鲜红標誌的粉砖,因为失去支撑,骨碌碌地滚落下来,砸在泥泞的地上。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连塔洛镇地下指挥中心里的查猜和教授,都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邢崢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几块粉砖前,一脚踩在上面。
他从口袋里重新摸出那个防风打火机,拇指一拨,“咔噠”,火苗在风雨中剧烈跳动。
他弯下腰,將打火机凑近那堆价值连城的毒品。
“老子的规矩,就是没钱连命都不要!”
邢崢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病態的癲狂,他衝著那个领头人咆哮:
“你们不是要验货吗?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玩意儿一点就著!老子现在数三声!”
“两万美金拿不出来,老子今天就把这五百公斤的尖货全他妈点了!咱们谁也別想好过!”
“一!”邢崢的火苗贴近了包装纸。
“別动!你疯了?!”领头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批货的价值,要是被这个疯狗一把火烧了,他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主子砍的!
这人不是毒贩,这他妈是个纯粹被钱烧坏了脑子的神经病!
“二!”邢崢根本不听劝,手腕又往下压了一分,防潮包装纸边缘已经被烤得泛黄。
“住手!”
领头人后背发凉,他猛地举起手,示意手下放下枪。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邢崢:“把火灭了!这钱我做不了主,必须联繫上面!”
邢崢的动作停在半空,火光映在他眼底,透出几分深藏的算计。
上鉤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上面?”邢崢嗤笑一声,站直了身体,但脚依然踩在毒品上。“老子管你上面是天王老子,赶紧打电话让人送钱来!”
领头人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皮卡车旁,从副驾驶拿出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背对著邢崢,声音压得很低,但邢崢敏锐的听觉依然捕捉到了雨幕中的几个字眼。
“是……送货的是个疯子……要两万现金……”
“对,货在……请示白先生……”
白先生。
邢崢的心臟猛地一跳。
夜梟留下的残缺情报里,“三盏灯,照白骨”后面,紧跟著的就是一个模糊的“白”字!
现在,证据链彻底闭环了。
这个所谓的“白先生”,就是这条跨国毒品通道在境內的核心枢纽,也是害死夜梟、抓走肖远的幕后黑手!
邢崢將打火机的盖子“啪”地一声合上,攥在手心里。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洗刷著他脸上的血污。
他那双浑浊的死鱼眼深处,掠过独属於“龙牙阎王”的凛冽杀气。
“老子的钱,准备好了没有?”邢崢扯著破锣嗓子继续叫囂,將戏演到了极致。
这一次,哪怕是地狱,他也要把这个白先生,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