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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撒旦的筹码,只给最贪婪的狗
    查猜的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口生铁。
    他盯著邢崢那张欠揍的脸看了半晌,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等著。”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靴踩过泥水,溅起一串黑点。
    院子里那辆黑色奔驰g级停在探照灯下,车身被雨水冲得发亮,查猜拉开后备箱,从里面拽出一个厚牛皮纸信封,又大步折回来。
    “啪!”
    信封砸在邢崢胸口,沉得他肩膀都跟著晃了一下。
    查猜压著火,眼睛里全是阴冷。
    “三万美金,旧钞,不连號。够不够你那点破精神损失费?”
    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低得像刀刮铁皮。
    “三颗子弹的钱,结清了。你再敢跟我提一个字误工费,我让那挺重机枪把你扫进泥里。”
    邢崢没躲,也没回嘴,他单手接住信封,刚才那股要吃人的杀气一下散了大半。
    粗糙的手指摸到纸封里的厚度,他脸上的横肉动了动,刀疤被扯开,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撕开封口,连查猜都懒得看,先把信封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口。
    旧钞的油墨味、汗味、霉味混在一起,邢崢闭了闭眼,喉咙里滚出两声低笑。
    “嘿,查猜老大敞亮。”
    他把信封塞进胸前那个破帆布袋里,塞得很小心,像怕折了里面的钱角。
    塞完,他还拍了拍,周围几个內卫看得眼皮直跳。
    邢崢这才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又亮起那种贪婪的光。
    “钱给够,別说崩三个不知道哪儿弄来的死囚。”
    他往查猜跟前凑了凑,压低嗓子。
    “价码合適,你让我回头去崩坤將军,我也敢接。脑袋给你提回来,拿盆装都行。”
    几个內卫的枪口同时紧了一下。
    查猜却没立刻发火,他看著邢崢,看了两秒,忽然冷笑出声。
    这话刺耳,也找死,可刺耳归刺耳,他反倒放心了,会怕的人会藏心思,会讲义气的人会坏事。
    这种眼睛里只剩钱的烂人,才好用。
    “將军的脑袋,你这辈子买不起。”
    查猜转身,朝厂房深处走去。
    “安家费拿了,补偿金也敲了,现在,该谈正事了。”
    一听见“正事”,邢崢脸上的笑收了,他一瘸一拐跟上去,声音沙哑。
    “去哪儿?杀谁?还是抢哪块地盘?”
    他舔了舔牙根。
    “先说价。白乾的活,我不接。”
    查猜没理他,两人穿过一排排堆成小山的原木。
    雨水从棚顶缝隙里漏下来,砸在木头上,砸在铁皮上,声响乱得像一锅沸水。
    厂房最里面,有一道重型捲帘门,门后没有灯,只能看见一截向下的水泥坡道。
    查猜按下墙上的开关,电机发出刺耳的拖拽声,捲帘门一点点升起,柴油味、机油味、橡胶味,还有地下返上来的霉味,一股脑冲了出来。
    邢崢眯起眼,坡道尽头,停著一辆沃尔沃重卡,车头改得很重,前脸焊著v型防撞钢樑,钢板边缘还有新磨过的痕跡。
    挡风玻璃厚得不正常,灯光照上去,泛著一层冷灰色,四只越野胎比半个人还高,胎面上缠著防滑链,链齿磨得发黑。
    邢崢只看了一眼,视线就落到后面的货柜上,货柜刷著旧绿漆,侧面喷了木材公司的標誌,漆面做旧做得很粗糙。
    底盘压得太低,六组承重轴也不对,这车不是单纯拉木头的,里面有夹层,而且装得很沉。
    查猜走到车旁,抬手拍了拍轮胎。
    “这才是你的投名状。”
    他转过脸,倒三角眼里没了刚才的恼火,只剩一股冷毒。
    “车上有三吨越南红木,木头下面压著五百公斤货。”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邢崢的胸口。
    “双狮地球,最顶的那批,纯度嘛,你这种人应该懂。”
    邢崢的左手抽了一下,他咧嘴笑。
    “五百公斤,让我一个人开?”
    查猜看著他,邢崢歪了歪头,眼神又贱又狠。
    “你们就不怕我半路改道?车、货、钱,一起吞了。”
    查猜像听见笑话一样笑了起来,笑声又干又哑,他拉开驾驶室车门,指著中控台下方一个黑色铁盒。
    “看清楚。”
    邢崢探头扫了一眼,铁盒用钢箍死死固定在车体上,旁边还有两根封死的线管,外壳上没有任何厂牌。
    查猜说:“军用定位,连著车体自毁装置,车一启动,就不能隨便熄火,也不能偏离路线。”
    他拍了拍铁盒。
    “超过两公里,或者你手贱想拆它。”
    查猜抬起手,五指慢慢张开。
    “轰。”
    他笑了笑。
    “你和这车货,一起上天。”
    邢崢盯著那个黑盒子,没有说话。
    查猜从座位上拿起一部砖头大小的卫星电话,隨手扔给他。
    邢崢接住,手腕往下一沉。
    “紧急联络用的。”
    查猜走近,几乎贴到他脸上。
    “不过將军不喜欢听见这个电话响,货送出去,就该送到,求救这种事,最好別发生。”
    他盯著邢崢的眼睛。
    “把车开到地方,会有人用暗號接货,活著回来,你就能进塔洛镇的核心防空洞,坐在將军旁边喝酒。”
    查猜一字一顿。
    “敢不敢接,疯狗?”
    邢崢抱著那部卫星电话,低下头。
    没人看清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见“越境”那两个字的时候,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离那条线越来越近了,近到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起云南边境潮湿的山风,想起雨后泥土的味道,想起自己曾经趴在界碑旁,整整一夜没敢合眼。
    而现在他要亲手把这辆车开过去,车上装著五百公斤毒品。
    那东西能压垮多少家,能毁掉多少人,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不能退,他要顺著这辆车,摸到境內接货的人,摸到后面那张网。
    夜梟留下的证据,肖远的下落,都可能藏在这条线上,他必须接。
    邢崢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很哑。
    他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迟疑,只剩那副烂命一条的贪相。
    他把卫星电话塞进战术背心口袋里,动作粗暴,像塞进去的只是一块废铁。
    “钱到位,五百公斤算什么。”
    邢崢走到驾驶室旁,右手抓住扶手。
    那只错位的左手也扣了上去,断指因为用力,骨节泛白。
    他回头看向查猜,笑得狰狞。
    “你就是让我拉一车死人过境,老子也给你按点送到。”
    说完,他翻身上车。
    那条瘸腿在车门上一蹬,动作却快得不像个残废。
    进了驾驶室,他没先看仪表,也没检查油表。
    他把装著十八万美金的破帆布袋抱起来,端端正正放到副驾驶座上,又伸手拍了两下。
    像安抚女人,也像安抚自己的命。
    下一秒,发动机被点著。
    “轰!”
    重卡猛地一震,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低沉的轰鸣声在地下仓库里来回撞,震得捲帘门都在发抖。
    查猜站在门边,眯眼看著那辆车缓缓驶上坡道。
    暴雨迎头砸下来,车灯劈开雨幕,照出一条泥泞的路。
    那辆装满罪恶的重卡,没有回头,一头扎进了通往边境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