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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死神的艺术
    黑河寨的夜並不寧静。
    探照灯那刺眼的光柱,像是一把把白色的利剑,不知疲倦地在寨子里来回切割。
    光影交错间,那些吊脚楼投下的阴影,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里是铜墙铁壁,是插翅难飞的绝地。
    但在王建军眼里,这所谓的森严戒备,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到处漏风的筛子。
    他宛如幽灵,完美地融合在每一处探照灯扫不到的死角里。
    呼吸,心跳,甚至连毛孔的收缩,都被他控制到了极致。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会给妹妹削苹果的哥哥。
    他是龙牙。
    是那个曾经让整个边境线颤抖的“阎王”。
    一名巡逻的小队长,带著三个手下,正骂骂咧咧地走过一段木质栈道。
    “都给老子精神点!將军说了,这几天可能有大买卖,谁要是掉链子,老子剥了他的皮!”
    小队长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套。
    今晚的风透著邪气,吹在脖颈上阴冷刺骨。
    那种凉意,不像是自然风,倒像是有人在对著他的脖颈吹气。
    他猛地停下脚步,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隨风摇曳的芭蕉叶。
    “头儿,咋了?”
    身后的手下打了个哈欠,一脸的不以为然。
    “没事……可能是我神经过敏了。”
    小队长摇了摇头,转过身准备继续走。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探出,死死捂住了队尾那人的嘴。
    没有挣扎,没有声响。
    那人连挣扎都来不及,直接被拖入阴影,消失无踪。
    前面的三人毫无察觉,依然在抱怨著这该死的天气。
    两秒钟后。
    第二名手下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干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是喉结被瞬间捏碎的声响。
    王建军身影骤动,借著夜色掩护,瞬间逼近目標。
    当小队长终於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拔枪转身时。
    他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
    以及那个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个男人脸上涂著油彩,看不清面容,唯有双眼寒芒毕露。
    “你……”
    小队长刚张开嘴,想要大喊。
    王建军的手指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那是食指和中指併拢如刀。
    “嘘。”
    王建军竖起另一只手的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动作优雅,甚至带著几分绅士的风度。
    下一秒。
    指尖发力,寸劲爆发。
    “噗。”
    小队长的喉管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王建军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顺手將他们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他將几具尸体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让其中一个手里的枪口,对准了另一个的脑袋。
    这是一种极度自信的嘲讽。
    也是一种无声的恐嚇。
    当明天太阳升起,当坤沙看到这一幕时,那种心理上的崩溃,会比死亡更让他痛苦。
    王建军没有急著去那座最显眼的主楼。
    那是猎物最后的归宿,他不急。
    他转身,像一只灵巧的黑猫,钻进了寨子的阴影深处。
    发电机房。
    军火库。
    那是维持这座罪恶堡垒运转的心臟和獠牙。
    王建军从背包里掏出一卷极细的透明鱼线,还有几颗从巡逻兵身上顺来的手雷。
    手指翻飞,动作精准而嫻熟。
    拉环被小心翼翼地掛在鱼线上,鱼线横跨在必经之路上,高度正好是人小腿的位置。
    这是一种最原始、最简陋的诡雷。
    但在丛林战专家的手里,这就是死神的请柬。
    “搞定。”
    王建军拍去手上灰尘,冷笑一声。
    一路上。
    他解决了十二个暗哨,三个巡逻小组。
    每一次出手都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身上甚至滴血未沾。
    他步履从容,神態閒適。
    仿佛他不是在闯龙潭虎穴,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顺手修剪了几根长歪的杂草。
    终於他站在了寨子中央,那座最豪华的柚木別墅前。
    那是坤沙的行宫,也是整个金三角权力的象徵。
    別墅门口,站著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鏢。
    他们不是那种只会咋咋呼呼的本地土匪。
    站姿挺拔,肌肉紧绷,眼神冷漠锐利。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外籍僱佣兵。
    是坤沙花重金请来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呈扇形散开,互为犄角,没有任何视线死角。
    王建军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后,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
    “有点意思。”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几个人,比外面那些废物强点。
    但也仅仅是强点而已。
    王建军从兜里摸出了几枚硬幣。
    那是他来之前,在路边小店找零剩下的泰銖。
    上面还带著一点生锈的铜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抖。
    “叮——”
    一枚硬幣划破空气,精准地撞击在別墅左侧的一根石柱上。
    声音清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左边的两名保鏢下意识地转头,枪口瞬间指向声音的来源。
    “什么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
    王建军动了。
    他不再是那个潜行的幽灵,而是化作了一头扑食的猎豹。
    双刀在手,一正一反。
    寒光乍现,双刀凌厉划过。
    “唰!”
    那是刀锋切开空气,切开皮肤,切开气管的声音。
    太快了。
    快到那两名保鏢甚至来不及把头转回来,只觉得脖子上一凉。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涌出,带走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剩下的两名保鏢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要扣动扳机。
    但王建军並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借著前冲的惯性,身体诡异地一扭,避开了枪口指向的直线。
    手中的两把摺叠刀脱手而出。
    “噗!噗!”
    两声闷响。
    两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剩下两名保鏢的咽喉,直没至柄。
    他们捂著脖子,眼睛瞪得要把眼眶裂开。
    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是顶尖的佣兵,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英。
    怎么可能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
    他们张大了嘴想要发出警报。
    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像是破了的风箱。
    王建军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走到还在抽搐的保鏢面前,面无表情地拔出自己的刀。
    鲜血溅在他黑色的作训服上,瞬间隱没不见。
    他跨过尸体,像是跨过几袋垃圾。
    伸手推开了那扇雕刻著精美花纹的柚木大门。
    “吱呀——”
    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幽深昏暗,宛如通往地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