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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婴儿相册与那双杀人的手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隱秘的保险柜。
    老太婆熟练地输入密码,转动转盘。
    “咔噠。”
    保险柜门弹开。
    她並没有拿出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本厚厚的、黑皮封面的相册。
    那相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被磨得发白,上面隱约可见乾涸的污渍。
    但在老太婆手里,它比任何古董都要珍贵,简直是她罪恶帝国的核心宝藏。
    “老板,请过目。”
    老太婆將相册放在王建军面前,脸上带著一种炫耀藏品的得意,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贪婪。
    “这可是我的家底,也是我们『爱心工程』的全部成果。”
    王建军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封皮时,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有一种预感。
    翻开这本相册,就是翻开了地狱的户口簿,每一页都浸透著无辜者的血泪。
    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照片。
    有的还在保温箱里,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脆弱得令人心疼。
    有的正闭著眼睛熟睡,仿佛对即將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有的则在哇哇大哭,小小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在控诉著这世界的冰冷。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贴著一张手写的標籤。
    上面没有名字。
    只有冷冰冰的编號、性別、血型、健康状况,以及一个触目惊心的预估售价。
    “这批是上个月刚到的新鲜货。”
    老太婆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一张男婴的照片上点了点,那指甲长而泛黄,像是鹰爪。
    “这个,八斤重,哭声洪亮,肺活量大,是个好苗子。”
    她语气轻鬆,仿佛在评价一只幼崽。
    “这种苗子,不管是卖给绝户人家当儿子,还是像您说的,弄残了去乞討,都能活得久,回本快。”
    王建军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油的棉花,火辣辣的疼。
    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机械地翻动著相册。
    一页,又一页。
    几百个孩子。
    几百条鲜活的生命。
    在这里,被压缩成了薄薄的一张纸,变成了一个个冷冰冰的数字,等待著被明码標价。
    翻到中间几页时,照片变了。
    不再是婴儿。
    而是一张张被铁链锁住、大著肚子的孕妇照片。
    她们被关在像是猪圈一样的狭窄房间里,眼神麻木,没有一丝光彩。
    她们的身体浮肿,脸上布满泪痕,像是一台台被强制启动的生育机器。
    “这是『期货』。”
    老太婆笑眯眯地解释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果园里还没成熟的苹果,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残忍。
    “有些客户讲究,非要刚落地的,要的就是那一口『鲜』。”
    “咱们就提供预定服务,童叟无欺。”
    “只要交了定金,等孩子一落地,第一时间送货上门,保证新鲜。”
    “甚至还能指定性別,如果是女的,我们就直接处理掉,不浪费客户时间。”
    “处理掉?”
    王建军的手指在相册边缘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他努力压制著內心即將爆发的狂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好奇的买家。
    “怎么处理?”
    “扔了唄。”
    老太婆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脸上掛著那种將生命视为草芥的漠然。
    “或者扔进下水道,或者餵狗。”
    “反正也没人要,养著还费米,不如早点处理,省得麻烦。”
    “咔嚓。”
    王建军另一只手里的茶杯,终於承受不住那恐怖的握力,裂开了一道细纹,发出轻微的破碎声。
    但他掩饰得很好,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窥。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是极度愤怒后的扭曲,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森然。
    “好。”
    “好一个不浪费。”
    “我就喜欢你这种精打细算的生意人,把成本控制得如此完美。”
    王建军合上相册,身体微微前倾,那张金色的笑脸面具几乎要贴到老太婆的脸上。
    他的眼神穿透面具,死死地盯著老太婆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要將她看穿。
    “这本子里的货,我全要了。”
    他的声音霸道而直接。
    “另外,你刚才说凑齐三百个没问题。”
    “光靠这里,恐怕不够吧?”
    贪婪彻底冲昏了老太婆的头脑。
    面对这样一个不仅全盘接收,还嫌货不够的大金主,她早已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只剩下满心的狂喜与得意。
    “那是自然,老板真是慧眼如炬。”
    老太婆得意地扬起下巴,转动著手里的佛珠,那动作显得更加频繁,仿佛在为她累积著罪恶的功德。
    “狡兔还三窟呢,何况我这可不止三窟。”
    “除了这个防空洞,我在江州周边还有三个点。”
    她伸出手指,得意洋洋地比划著名。
    “东郊的废弃纺织厂,南边的渔村码头,还有北边山里的一个养猪场。”
    “都是我的地盘,货源充足,渠道稳定。”
    “只要您钱到位,一声令下,半天之內,货就能全部调过来,保证让您满意。”
    王建军的心臟狂跳。
    他终於拿到了。
    所有的据点,所有的位置。
    这个庞大的罪恶网络,终於在他面前露出了全貌,像是一张巨大的、沾满鲜血的蜘蛛网。
    只要端掉这三个点,江州的人贩子集团就算是被连根拔起了。
    “很好。”
    王建军点了点头,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后腰。
    那里藏著一把锋利的刀,刀刃在黑暗中散发著冰冷的杀意。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签合同吧,別耽误了吉时。”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那只放在桌上的左手缓缓收回,准备拔刀。
    就在这时。
    一直处於兴奋状態的老太婆,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的贪婪被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王建军的左手上。
    刚才因为翻看相册,王建军的手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下。
    虽然他来之前特意在雨水里洗过,但指甲缝里,依然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小的、黑红色的泥垢。
    那是之前搏斗时留下的。
    那是混合著血腥味的烂泥,带著无法洗刷的罪恶气息。
    更致命的是,在他的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发黄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枪、每天数千次扣动扳机才能磨出来的枪茧,是军人的烙印。
    而在他的指关节上,还有几处新蹭破的皮,那是重拳击打硬物留下的痕跡,带著刚刚搏杀的血腥。
    老太婆活了一辈子,阅人无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见过真正的富商,他们的手要么保养得白白嫩嫩,要么戴著昂贵的戒指,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她也见过真正的黑道大佬,他们的手粗糙有力,但绝不会是这样一双布满伤痕、带著枪茧的手。
    这不是一双数钱的手。
    这是一双杀人的手。
    而且是刚刚才杀过人的手,上面还带著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老太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下惊恐的真容。
    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张金色的笑脸面具。
    此刻,那张原本看起来滑稽的笑脸,在她眼里变得无比狰狞,如同死神的微笑。
    “老板……”
    老太婆的声音有些发颤,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您的手……”
    “好像不太像是做生意的啊。”
    她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茶桌底下。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冰冷的触感让她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只要按下去,整个防空洞的警报就会拉响。
    门外那几十个保鏢,瞬间就会衝进来,把这个冒牌货砍成筛子,让她彻底安全。
    王建军看到了她的动作。
    但他没有动。
    甚至连那只准备拔刀的手都停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著老太婆。
    隔著面具,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那笑声里带著对这个丑恶世界的嘲讽。
    “你看得挺准。”
    “这確实不是做生意的手。”
    老太婆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按钮。
    只要一按……
    “去死吧!”
    老太婆尖叫一声,面目狰狞,狠狠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