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收购站的大门紧闭。
这里堆满了锈跡斑斑的废铁和散发著霉味的纸板,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荒凉。
如果不是那个黄髮女招供,谁能想到,这堆垃圾下面,藏著江州最大的销金窟?
“吱——!”
王建军猛地踩下剎车。
劳斯莱斯带著刺耳的摩擦声,横停在收购站门口。
大灯刺破黑暗,照亮了两个穿著黑色雨衣的守卫。
他们看著这辆车头撞得稀烂、却依然还要硬闯的豪车,手中的刀抬了起来。
“干什么的?!”
守卫大声喝问。
王建军没有说话。
他降下车窗,任由雨水打湿那昂贵的西装袖口。
那张金色的笑脸面具,在车內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令人胆寒的冷光。
他缓缓伸出手,两根手指夹著那张沾著一丝血跡的黑色邀请函。
递了出去。
守卫愣了一下,警惕地接过邀请函,用手电筒照了照。
是真的。
而且是最高级別的贵宾卡。
“口令。”
守卫並没有放鬆警惕,枪口依然指著驾驶室。
面具下,王建军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是对这个骯脏世界的嘲弄。
“菩萨闭眼。”
他的声音经过刻意的压低,变得沙哑而沉闷,像是从面具后面闷出来的迴响。
“孩童创富。”
八个字,字字诛心。
守卫对视了一眼,眼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恭敬。
这种开著撞烂的几百万豪车、戴著金面具、还知道核心暗语的人。
绝对是个疯子。
或者是那种背景通天、性格乖张的大人物。
在这个圈子里,越变態,越受人尊敬。
“老板请进。”
守卫挥了挥手。
“轰隆隆——”
废品堆后面,一扇偽装成水泥墙的厚重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
王建军一脚油门,车子咆哮著冲了进去。
隧道很长,一直向下延伸。
越往里开,那种令人作呕的霉味就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香气。
那是顶级的檀香,混合著昂贵的法国香水,还有一种掩盖不住的、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就像是在腐烂的尸体上撒满了玫瑰花瓣。
让人窒息。
两分钟后,视线豁然开朗。
王建军將车停在宽阔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已经停满了豪车,宾利、法拉利、迈巴赫……就像是一个世界名车展。
每一辆车里都可能坐著一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王建军推门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迈著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鞋,踩在了柔软的红色地毯上。
他的步伐变了。
不再是那种令行禁止的军人正步。
而是模仿著朱大户那种目中无人的外八字,肩膀晃动,带著一股子囂张跋扈的匪气。
但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尸山血海的杀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一种杀过人、见过血的气场。
让周围几个同样戴著面具、正低声交谈的买家,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纷纷侧目。
“这人谁啊?气场这么强?”
“不知道,看那面具,应该是新来的狠角色。”
大厅金碧辉煌。
原本阴暗潮湿的防空洞,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尽奢华的地下宫殿。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洒下曖昧的暖光。
墙上掛著不知真假的名画。
两旁站著两排衣著暴露的年轻侍女,手里端著红酒和精致的果盘。
她们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是麻木的。
就像是一个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玩偶。
王建军大步走进大厅,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
“先生,您的香檳。”
一个侍女走过来,跪在地上,双手举起托盘。
王建军隨手端起那杯价值不菲的香檳。
透过面具的眼孔,他冷冷地扫视著全场。
这里大概有五六十人。
有人戴著猪头面具,正搂著一个侍女上下其手。
有人戴著狐狸面具,正和同伴討论著最近什么年纪的“货”成色好。
还有人摘下面具的一角抽雪茄,露出的半张脸,竟然是白天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的某位“慈善家”。
王建军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高脚杯那纤细的杯脚,在他指间悄无声息地化为了粉末。
他没有喝那杯酒。
而是手腕一翻,將那金黄色的液体,看似隨意地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脏。”
他低声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
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一束惨白的追光,猛地打在了大厅中央的舞台上。
“叮——”
一声清脆的罄响。
几个彪形大汉簇拥著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
她穿著一身大红色的唐装,脖子上掛著一串成色极好的佛珠。
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嘴角掛著那种慈眉善目的微笑。
就像是邻家那个会给孩子塞糖吃的老奶奶。
王建军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就是她,那个在高铁站地下停车场里,嫌弃孩子“傻气”的老虔婆。
那个掌控著这整条罪恶產业链的“活菩萨”。
她站在光里,手里盘著佛珠,接受著台下这群魔鬼的注目礼。
王建军感觉体內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
那是仇恨的火焰。
他把手伸进西装內兜,指尖触碰到了那把冰冷的剔骨刀。
只要三秒。
他就能衝上台,割断她的喉咙。
但他忍住了。
这里人太多,密道太多。
一旦动手,这老太婆跑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命。
他要的是將这个地狱,连根拔起。
“各位老板,晚上好。”
老太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让大家久等了。”
“今晚的货都是老婆子我精挑细选的极品。”
“保证让大家满意。”
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几声急不可耐的口哨。
王建军靠在沙发上,透过那张笑脸面具,死死地盯著台上的老太婆。
就像是一头在黑暗中锁定了猎物的孤狼。
“笑吧。”
他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这是你最后一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