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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城中村的「幼儿园」,阎王要点名
    江州的雨终於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夹杂著深秋特有的阴冷,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里。
    王建军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金杯。”
    他扔过去两张红色的钞票,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司机是个老江湖,瞥了一眼那两张大钞,又看了看王建军那张冷峻的脸。
    什么也没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金杯车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鰍,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左突右冲。
    它避开了所有的繁华大道。
    专门往那些正在拆迁、或者还没有开发的偏僻路段钻。
    两侧的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棚户区取代。
    路灯越来越少,路面越来越顛簸。
    最后,车子驶入了一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城中村,黑水巷。
    这里是江州的伤疤。
    违章建筑像肿瘤一样野蛮生长,电线如同蜘蛛网般在头顶纠缠。
    污浊的脏水顺著街道横流。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只有无尽的阴暗和混乱。
    “兄弟,前面车进不去了。”
    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巷口,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巷道。
    “这地方乱得很,外地人进去容易出事。”
    “谢了。”王建军推门下车。
    冷雨瞬间打湿了他的风衣。
    他压低了帽檐,像是一只在这黑夜里巡视领地的孤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金杯车停在了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前。
    小楼的围墙很高,上面还插满了碎玻璃渣,拉著通了电的铁丝网。
    那扇生锈的大铁门上方,极其讽刺地掛著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
    【爱心互助託儿所】
    牌子上的红漆已经剥落,看起来像是一块块凝固的血痂。
    “咣当!”
    铁门打开,金杯车开了进去,隨即大门紧闭。
    仿佛一张巨兽的大嘴,吞噬了一切生机。
    王建军没有贸然靠近,这种地方,必定有暗哨。
    他身形一闪,钻进了对面那栋烂尾楼。
    这栋楼只建了个框架就被废弃了,四处漏风。
    他踩著满地的碎石和垃圾摸上了三层。
    这里是最佳的观察点。
    透过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户,借著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王建军看清了那个所谓“託儿所”里的景象。
    那一刻。
    他那颗在战场上早已被打磨得坚硬如铁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的手脚都开始冰凉。
    这不是人间。
    这是炼狱。
    院子里拉著几根长长的铁丝。
    上面密密麻麻地晾晒著无数件衣服。
    全是婴儿和儿童的。
    花花绿绿,隨风飘荡,像是一面面招魂的幡。
    一楼的大厅没有拉窗帘。
    透过骯脏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地上铺著发黑的泡沫垫。
    几十个孩子,大的五六岁,小的还在襁褓里。
    他们没有像正常的孩子那样玩耍、打闹。
    而是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呆滯地坐在地上,或者躺在污秽不堪的床铺上。
    几个穿著围裙的中年妇女,手里端著那种用来餵猪的大铁盆。
    盆里装著不知名的黄色糊状物。
    她们动作粗暴地抓过一个孩子,捏开嘴,拿著大勺子硬往里灌。
    “吃!给我咽下去!”
    “吐出来就饿你三天!”
    孩子被呛得剧烈咳嗽,呕吐物喷得到处都是。
    妇女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孩子脑袋狠狠撞在墙上。
    但最让王建军目眥欲裂的还不是这个。
    在角落的阴影里坐著几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
    王建军拿出了纽扣摄像头,调整焦距放大画面。
    屏幕上跳出来的画面,让他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手机。
    那几个孩子都不完整。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双腿自膝盖以下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
    那是被人为打断后,故意错位癒合造成的畸形。
    另一个女孩,少了一只胳膊,断口处还是红肿的。
    他们面前摆著几个破碗,正在练习著磕头。
    一下。
    两下。
    机械,麻木,绝望。
    “採生折割……”
    这四个字,带著血淋淋的歷史,从王建军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这是古代丐帮最残忍的手段。
    把正常的孩子弄成残疾,以此来博取路人的同情,成为他们赚钱的工具。
    他以为这种事早就绝跡了。
    没想到,在这繁华的江州,在这霓虹灯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
    它竟然还活生生地存在著!
    这哪里是什么託儿所?
    这分明是一个把活生生的孩子,加工成“商品”或者是“乞討工具”的流水线加工厂!
    那里面关著的不是孩子。
    是几百个家庭破碎的希望!
    是几百个父母流乾的眼泪!
    王建军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想要点燃,却又猛地把烟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脚后跟碾碎。
    碾成了粉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强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队长!情况怎么样?你在哪?”
    李强的声音焦急万分。
    王建军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要把这世界烧成灰烬的怒火。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李强。”
    “我找到地狱的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