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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孤身入局,关门打狗
    人群散了。
    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却又惧怕猎枪的乌鸦,骂骂咧咧地飞向四面八方。
    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眨眼间变得空旷死寂。
    风卷著地面上黑色的蕎麦皮,打著旋儿撞在路牙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听著渗人,像是在嘲笑这荒诞的世道,又像是在给即將发生的暴行伴奏。
    正午的阳光依旧毒辣,柏油路面蒸腾著扭曲的热浪。
    但在这家名为济世堂的店铺门口,空气却冷得像是要结冰。
    王建军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下。
    他对面是刘店长和七八个手持钢管、棒球棍的壮汉。
    没了围观群眾,刘店长脸上的那种“医者仁心”的偽装,就像是被人用开水烫过的猪皮,彻底卷边、脱落,露出了里面那层令人作呕的猩红血肉。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副金丝眼镜。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方巾,对著阳光,仔细擦拭著镜片上的指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高档西餐,而不是一场即將见血的私刑。
    那双原本眯缝著、透著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全是赤裸裸的狰狞与凶光。
    那是狼盯著羊的眼神。
    “兄弟。”
    刘店长重新戴上眼镜,推了推镜架。
    他侧过身,对著那扇黑洞洞、仿佛怪兽巨口的店门,做了一个极具绅士风度的请的手势。
    “外头日头毒,既然想沟通,那就进屋聊聊吧?我有上好的普洱,咱们边喝边谈。”
    语气里透著一股猫戏老鼠的从容。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已经是砧板上的肉,锅里的鱼。
    进,是死。
    退,也是死。
    周围那几个壮汉,手中的钢管有意无意地敲击著地面,叮噹作响,封死了王建军所有的退路。
    王建军身姿挺拔,步履稳健,大步跨入了济世堂的大门。
    就在他的后脚跟刚刚迈过门槛的一瞬间。
    “轰隆隆——!!!”
    身后那扇沉重的电动捲帘门,像是断头台的闸刀重重落下。
    最后一道阳光被无情地斩断在门外。
    “哐!”
    捲帘门触底,世界陷入黑暗。
    店內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苟延残喘地亮著,投射出斑驳陆离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那是劣质艾草燃烧后的烟燻味,混合著老人身上的膏药味、汗臭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味道。
    就像是一具涂了脂粉的殭尸。
    原本在店里听讲座的那几个託儿老人,早就被很有眼力见地清场赶到了后堂。
    此时的大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几排红色的塑料椅子,和一个掛著妙手回春锦旗的讲台,显得格外讽刺。
    刘店长反手锁上了玻璃门,又掛上了一把u型大锁。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走到红木柜檯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包软中华。
    手指熟练地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恶鬼。
    他深吸一口,腮帮子深深凹陷下去。
    然后,他迈著八字步走到王建军面前,距离不到十公分。
    “呼——”
    一口浓烈的烟雾,直接喷在了王建军的脸上。
    烟雾繚绕中,刘店长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侮辱。
    王建军微微皱了皱眉,抬起手,像是挥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轻轻扇开了眼前的烟雾。
    动作隨意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轻蔑。
    “小子。”
    刘店长夹著烟,手指几乎要戳到王建军的鼻子上,语气囂张到了极点,唾沫星子乱飞:
    “刚才人多,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自己练过两下子,就能在苏城横著走了?”
    “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济世堂是谁罩著的场子!”
    王建军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墙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诺贝尔奖证书和国际专利上停留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然后他从旁边拉过一张塑料椅子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后背倚著靠背,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等著开饭。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谩骂更让人火大。
    “別废话。”
    王建军淡淡地看了刘店长一眼:
    “聊聊赔偿的事。”
    空气凝固了一秒。
    “赔偿?”
    刘店长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紧接著,他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赔偿?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还是出门忘吃药了?”
    “到了这儿,进了我的门,你还敢跟老子提赔偿?”
    周围那几个拿著傢伙的打手,也跟著哄堂大笑。
    一个个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王建军,手中的钢管敲得更响了。
    “这小子怕是嚇傻了吧?”
    “敢跟刘哥提钱?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急著投胎的!”
    刘店长笑够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变得无比狰狞。
    “行,你要赔偿是吧?老子给你!”
    他掏出手机,当著王建军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並且特意按下了免提键,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有麻將牌碰撞的脆响,有男人的吆喝声,还有女人娇滴滴的笑声。
    紧接著一个粗獷、暴躁,仿佛含著一口浓痰的声音炸响:
    “餵?老刘,什么事?有屁快放!老子正听牌呢!要是把老子的財气衝散了,唯你是问!”
    刘店长的腰瞬间弯了下去,声音立马变得諂媚无比,像个太监在伺候皇上:
    “龙哥!哎哟龙哥,打扰您雅兴了!”
    但他看向王建军的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著,充满了恶毒与得意:
    “店里来了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想敲诈咱们!还打伤了咱们的人!说是要咱们赔偿!”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炸了,伴隨著啪的一声拍桌子的巨响。
    “敲诈到老子头上了?苏城还有这种不想活的种?”
    “几个人?”
    “就一个!”刘店长狞笑著说道,目光在王建军身上刮来刮去。
    “看著练过两下子,有点狂,说要教咱们做人。”
    “操!一个人也敢来踢馆?这是嫌命长了,急著去阎王爷那报到是吧?”
    那个叫龙哥的人骂骂咧咧地吼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匪气:
    “给我看住他!別让他跑了!”
    “老子这就带兄弟们过去!带上傢伙!今天我要让他竖著进来,横著出去!妈的,敢断老子的財路,老子把他剁碎了餵狗!”
    “好嘞龙哥!您快点!我给您留门!”
    掛断电话。
    刘店长把手机往柜檯上一扔。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建军,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听见了吗?”
    “龙哥马上就到。”
    “在这一片,龙哥就是天!龙哥就是法!”
    刘店长从旁边一个打手手里夺过一根实心的铝合金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呼呼的风声。
    他一步步逼近王建军,眼中的残忍不再掩饰。
    “小子,別说我不给你机会。”
    “现在,立刻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磕出血那种。”
    “只要你乖乖配合,等会儿龙哥来了,我或许还能替你求个情,只打断你一条腿,留你一条狗命苟延残喘。”
    昏暗的灯光下。
    七八个壮汉慢慢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手中的钢管在瓷砖地上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这是一种极致的心理施压。
    换做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就嚇得尿裤子,跪地求饶了。
    但王建军依旧坐在那里。
    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看著周围这群虎视眈眈、如同饿狼般的打手,又看了看一脸胜券在握、仿佛已经掌控一切的刘店长。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恐惧。
    反而透著一丝期待。
    就像是一个飢饿已久的猎人,终於等到了猎物落网时的那种兴奋。
    那种眼神,让刘店长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龙哥?”
    王建军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玩味。
    “行,我等著。”
    王建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磨损严重的军用手錶。
    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灵魂颤慄的寒意:
    “希望这个龙哥,比你们耐打一点。”
    “不然,这游戏就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