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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兄弟遗书,阎王泪落!
    失重感,如同无形的巨手,攫住了两人的身体。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鲍天雷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变了调的嘶吼。
    王建军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不到后背的剧痛,也感觉不到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他只是死死地,如同焊死一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怀里这个扭曲的灵魂。
    一起下地狱吧。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与坚硬的地面,进行那次足以將他们摔成肉泥的亲密接触时。
    一张由高强度复合纤维编织而成的巨网,如同神兵天降,从黑暗的穹顶上“唰”地一声展开,精准地將两人下坠的身体,稳稳地兜在了半空之中!
    紧接著。
    “索降准备!”
    “a组!控制一號区域!”
    “b组!三点钟方向,火力压制!”
    伴隨著一阵阵冷静而又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命令声,十几道矫健的身影,如同暗夜里的幽灵,顺著一根根黑色的绳索,从穹顶的通风管道和维修通道中,闪电般地垂降而下!
    他们穿著漆黑的特战服,脸上戴著夜视仪,手中的武器吞吐著压制性的火舌,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瞬间接管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西南战区,直属特种作战大队,“猎鹰”!
    亲自带队的正是作战指挥中心的副主任,蔡卫东!
    当蔡卫东顺著绳索滑降到地面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张悬在半空中的巨网。
    当他看清了网上那个浑身是血,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身影时,他那双虎目瞬间瞪得滚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建军!!!”
    他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网中的王建军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但他那只抱住鲍天雷的手,却依旧如同铁铸一般,死死地锁著对方,任凭旁边的特战队员怎么掰,都掰不开。
    他用生命中最后的意志,完成了对敌人的禁錮。
    战斗结束得很快。
    在“猎鹰”这支真正的国家级精锐力量面前,基地里那些乌合之眾的抵抗,显得苍白而可笑。
    不到十分钟,整个地下王国,便被彻底荡平。
    蔡卫东亲自带队,在基地的最深处,找到了那些如同牲口一样被囚禁起来的“货品”。
    当他看到那个被单独关押,眼神已经麻木,身上布满了伤痕的女人,和她怀里那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时,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
    不知过了多久。
    王建军的意识,才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缓挣扎著浮出水面。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转了转眼珠,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守卫森严的特护病房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著旁边发出滴滴声的生命监护仪。
    蔡卫东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也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看到王建军醒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混杂著喜悦与后怕的复杂表情。
    “七天了!你个狗日的……总算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建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鲍天雷呢?”他用气声问道。
    “活捉了。”蔡卫东给他倒了杯水,扶起他的头,用棉签沾著水,湿润著他乾裂的嘴唇。
    “你放心,这一次,他和他背后那张网,谁也跑不了。老领导亲自督办,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他们。”
    王建军这才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萍抱著她的女儿,在一名护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但脸上的憔悴和悲伤,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王建军,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扑通”一声,她抱著孩子,直直地跪在了病床前。
    “王大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娘俩的命……”她泣不成声。
    “起来……”
    王建军想伸手去扶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王萍没有起来,她只是哭著,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件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將油布一层层打开,里面露出的是一封已经泛黄、边角都已磨损的信。
    “王大哥,这是……这是猴子哥当年留下的。”王萍的声音哽咽著。
    “那次战斗结束后,我……我还没来得及寄出去。”
    猴子?
    听到这个名字,王建军的心臟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看著那封信,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王萍颤抖著,將信纸展开。
    那上面的字跡,是猴子特有的,歪歪扭扭却又充满了活力的笔跡。
    “队长亲启:
    嘿嘿,队长,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咱们应该已经把那帮狗日的毒贩都给干掉了吧!
    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別跟別人说啊。我好像……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就是寨子里那个,长得黑黑瘦瘦,但是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还递给我一朵野花的小丫头!
    我觉得她也对我有意思!
    队长,你见多识广,等任务结束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她家提个亲啊?
    你別看人家跟丫头一样,其实她都18岁了,我打听过了。
    我嘴笨,我怕我说不好,把人给嚇跑了。
    就这么说定了啊!你可得帮我!
    ——猴子。”
    信的最后,还用铅笔画了一个傻乎乎的笑脸。
    王萍的眼泪,滴在了那张笑脸上,將它洇开。
    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了蔡卫东从王建军身上搜到的另一件东西。
    那块用鲜血写著“阎王,救命”的兽皮。
    “王大哥,这封求救信,不是我写的。”王萍哭著说出了那个让王建军如遭雷击的真相。
    “是……是当年那个小丫头,她侥倖从寨子里逃了出去。”
    “她说……她说猴子哥告诉过她,如果有一天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就用血写下『阎王,救命』这几个字,阎王就一定会回来。”
    “她一直没忘记。她说……她在等您回来,替猴子哥……提亲……”
    轰!
    王建军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那滔天的悲伤与愧疚,如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想起了猴子临死前那释然的笑容,想起了那个递给自己野花的小丫头……
    原来,那不仅仅是一个求救信號。
    那还是一个跨越了五年生死的,最沉重,也最悲伤的约定。
    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双杀人无数,从未流过泪的赤红色眼眸中,决堤而出。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猛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他要起来!
    他要去猴子的坟前!
    他要去告诉他!
    然而,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下,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死一般的麻木与冰冷。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艾莉尔那张写满了警告与决绝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
    “五年,最多七年……最终的结果就是瘫痪……”
    一个恐怖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念头,浮现在他心头。
    我……
    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