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的黄金狮子家的青年,立刻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以为很有磁性的声音,朗声吟道:“金狮啸月,威震八荒!”
话音一落,场面顿时有些尷尬。
诗还不错,不过你这把家族名號和主题强行凑在一起,过分了吧!
不过,碍於黄金狮子家的势大,眾人还是十分给面子地鼓起了掌。
“好!好诗!”
“金兄此句,霸气外露,尽显家族神威!”
那金姓青年得意地坐下,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卫清月。
接下来,轮到铁幕聚集地的青年。
他装模作样地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铁幕沉沉,冷月如鉤。”
嗯,虽然同样是在凑,但好歹有那么点意境了。
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诗会,就在这种商业互吹的尷尬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刘兴听得昏昏欲睡。
就这水平?
还不如他幼儿园大班的侄子。
很快,就轮到了鼠锐和鼠圆。
鼠锐站起身,大声道:“明月皎皎,鼠辈逍遥!”
鼠圆紧隨其后:“月黑风高,杀人正好!”
“噗——”
刘兴这次是真没忍住。
这老鼠人的脑迴路,果然异於常人。
杀人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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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是来参加诗会的,还是来踩点的?
就连那鼠须主持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想赶紧跳过这俩活宝。
“咳咳……圆……圆少主,真性情,真性情……”
“下一位,莫有才,莫少爷!”
“有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在圈子里以“才疏学浅”和“附庸风雅”而闻名的倒霉蛋身上。
莫有才迎著眾人的目光站起身。
平日里,这种场合,他都是绞尽脑汁,憋半天才能憋出一句狗屁不通的句子,然后在一片嘲笑中,尷尬地坐下。
可今天……不一样!
他身边坐著的,可是诗道尽头的存在!
自己要是表现得太差,岂不是丟了先生的脸?
想到这他挺直了腰杆,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
“明月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
“……”
“噗嗤——”鼠锐和鼠圆率先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花儿对我笑?”
“还唱上了?这也算诗?!”
“人才!真是个人才!”
“莫有才,你乾脆別叫有才了,叫有病吧!”
嘲笑声如潮水般四散开来。
莫有才求助般地看向刘兴,却发现先生依旧在慢悠悠地吃著点心,甚至还对他投来一个“孺子可教”的讚许眼神。
我明白了!
这群凡夫俗子,他们根本不懂!
他们只懂得辞藻的堆砌,却不懂得艺术最本源的天真与童趣!
先生这是在告诉我,不要在乎这些凡人的眼光!
想到这里,莫有才的腰杆再次挺得笔直,甚至还带著一丝怜悯,看著那些嘲笑他的人。
一群没开化的土鱉!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好!”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酸腐文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涨红。
“好一个『明月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你们懂什么?!”
他指著那些哄堂大笑的贵族子弟,痛心疾首地吼道:“你们只看到了表面的童趣,却没看到其中蕴含的,对这个世界最质朴的观察与热爱!”
“还有!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这首诗……竟然是可以吟唱的!”
“自古诗画不分家,诗乐不分家!这才是回归了诗歌最本源的形態啊!”
“莫少爷此举,乃是大家之举!你们这群只知道附庸风雅的蠢货,根本不配评价!”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直接把所有人都给说愣了。
大家之举?
那酸腐文人见眾人被镇住,愈发得意,他转向卫清月,深深一揖。
“清月小姐才情无双,定能理解莫少爷这首诗中的大境界!”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卫清月身上。
卫清月的俏脸上,也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迷茫。
但她毕竟见过很多古诗集的少女,对艺术有著天生的敏感。
这首“诗”確实很奇怪,甚至可以说很……幼稚。
可那简单的旋律,配上那直白的歌词,確实有一种莫名的、纯粹的感染力,让她在这一片虚偽的吹捧和算计中,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轻鬆。
“莫公子的诗……歌,確实,別具一格。”
这句评价,虽然中庸,但在莫有才听来,不亚於天籟之音!
连第一美人都认可我了!
我,莫有才,从今天起,就是诗坛新星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向刘兴的眼神,已经狂热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先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的贵族,此刻全都傻眼了。
连清月小姐都说好了?
难道……这首诗真的有什么我们看不懂的玄机?
一时间,风向陡转。
“咳咳!那个……鼠兄,你刚才笑什么?我觉得莫兄这首诗就很好嘛!”
“对对对,返璞归真,意境深远!我刚才那是……那是喜极而癲!”
“圆哥,你刚才说什么来著?有病?我看你才有病!莫兄这才是大才!”
鼠锐和鼠圆:“……”
妈的,这帮墙头草!
鼠须主持人擦了擦冷汗,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好!莫少爷珠玉在前,下一位……”
“等等!”
鼠锐突然开口,打断了主持人。
阴惻惻的目光,越过莫有才,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黑巾蒙面,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上。
“莫有才不过是拾人牙慧,真正的高人,不是还坐著没动吗?”
“我可是听莫有才一直吹嘘,说他身边这位先生,才是真正的诗道大家!”
“既然学生都如此惊才绝艷,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有幸,瞻仰一下先生的风采?”
这话,直接把刘兴架在了火上。
这人要是作的诗不如莫有才,那就是浪得虚名,欺世盗名。
莫有才脸色一变,刚想开口维护。
刘兴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神秘的蒙面人身上。
好奇,探究,还有不加掩饰的挑衅。
尤其是黄金狮子家的金姓青年和鼠锐,嘴角都掛著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被莫有才吹上天的傢伙,到底能憋出什么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