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枯死的巨木被张凡一脚踹断。
风清子看了一眼,没说话,挥手间剑气掠过,將巨木削得平整。
一个简陋的木筏,很快成型。
“走。”
张凡第一个跳了上去,稳住木筏。
其他人紧隨其后。
木筏被推入河心,水流猛地一拽,瞬间加速。
河道初时还算宽阔。
水流虽急,但没有礁石险滩。
两岸是湿滑的岩壁,上面掛著不知名的苔蘚,散发著腥味。
风清子站在筏头,单手持剑,目光扫视著前方每一寸水面。
他的神识在这里被压製得厉害,只能依靠肉眼。
刘长老盘腿坐在木筏中央,双手死死抓住木头边缘。
陈诗雨在他旁边,手里捏著一枚铜铃,警惕地看著木筏两侧。
张凡站在筏尾,用一根长木桿控制著方向。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水下。
这河水太浑了,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从《玄黄诀》的运转中,能感觉到水里有一种冰冷的气息。
木筏行至一处河道急剧收窄的拐角。
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湍急的漩涡。
张凡用力撑著木桿,试图稳住木筏。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木筏底下传来!
整个木筏被一股巨力顶得向上飞起半尺高!
“啊!”
刘长老一声惊叫,差点被甩进河里。
“水下有东西!”
风清子暴喝。
话音未落。
哗啦啦!
数道黑影从河水中猛地窜出,扑向木筏上的四人!
那些东西体长足有一丈,皮肤滑腻,没有鳞片,呈现出灰白色。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部,眼窝深陷,根本没有眼睛,一张血盆大口却几乎咧到了腮边,里面长满了尖牙!
“铁齿盲鯢!小心它们的牙!”
陈诗雨惊呼。
这些凶兽全靠水流的震动来定位猎物。
它们的力量大得惊人,几条盲鯢用头猛撞木筏边缘。
另外几条则张开大嘴,直接啃向木筏本身,木屑横飞!
“找死!”
风清子怒了。
长剑出鞘,剑光一闪。
噗嗤!
一道剑气瞬间划过水面,冲在最前面的一条盲鯢被当场斩为两段!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立刻被浑浊的河水衝散。
但血腥味,却让剩下的盲鯢更加疯狂!
张凡將长杆插进木筏缝隙,固定住身体,手中的残剑飞快挥出。
每一剑,都点向一条盲鯢的头部。
噗!
剑尖没入。
那盲鯢疯狂挣扎了一下,便瘫软下去,沉入水底。
陈诗雨摇动手中的铜铃,发出阵阵音波。
这些音波在水下扩散,严重干扰了盲鯢的感知,让它们的攻击变得混乱。
刘长老也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籙,往水里一扔。
轰!
轰!
几团火光在水下炸开,虽然威力不大,却也逼退了几条试图从后方偷袭的盲鯢。
一时间,四人配合默契,竟然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但水下的黑影,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不行!太多了!”
风清子一剑逼退三条盲鯢,手臂都有些发麻。
这些畜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在水里滑不溜手,极难对付。
就在这时,张凡心中警兆狂鸣!
一股远超其他盲鯢的恐怖气息,从木筏正下方急速上浮!
“下面!”
他刚吼出两个字。
轰隆!!!
一条体型大了一倍的巨大盲鯢,从水下狠狠撞在木筏的中心!
咔嚓!
木筏瞬间四分五裂!
“啊!”
四人猝不及防,全部坠入河水中!
落水的瞬间,张凡胸口的旧伤传来一阵剧痛。
操!
张凡咬碎了后槽牙,强行运转《玄黄诀》,压制住翻腾的气血。
周围一片昏暗,水声震耳欲聋。
能见度,不足半米。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滑腻的躯体和锋利的牙齿!
噗!
张凡反手一剑,刺穿了一条从背后袭来的盲鯢。
“都靠过来!”
风清子的声音通过灵力传来。
张凡立刻转身,与风清子背靠背,形成了一个防御核心。
剑气在水中肆虐,形成一个短暂的安全区。
“刘长老!”
陈诗雨的声音带著焦急。
张凡眼角余光瞥见,陈诗雨水性极好,正奋力拉著不断呛水的刘长老。
刘长老显然不善水性,在水中胡乱扑腾,反而成了累赘。
“铃音乱!”
陈诗雨一手拉著刘长老,另一只手猛地摇动铜铃。
嗡!
音波在水中扩散,周围的盲鯢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好机会!
张凡和风清子的剑,同时爆发!
剑光交错,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
但下一秒,更多的盲鯢又从黑暗中涌了上来。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耗死在这里!
就在眾人即將力竭之际,张凡的灵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强忍著剧痛,灵力灌注双眼,奋力向前看去。
在昏暗的水底,前方不远处的岩壁上,他看到几个刻痕。
符文!
他立刻明白了魂殿的计策。
这条河里的铁齿盲鯢,就是天然的警卫。
一旦有人闯入,必然会引发大战。
而只要战斗的灵力波动触及到这些符文……
“別打了!前面有魂殿的警戒法阵!”
张凡用尽全力,將这句话通过神念传给了每一个人。
风清子闻言,顺著张凡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一旦触发法阵,他们的行踪就会彻底暴露!
到那时,就不是被这些畜生围攻,而是被魂殿的天帝境高手围剿了!
怎么办?
退?
后面也是无穷无尽的盲鯢!
风清子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都退到我身后!快!”
张凡和陈诗雨立刻拉著刘长老,向后游开。
风清子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力疯狂燃烧起来!
一股极寒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玄冰绝域!”
咔!
咔咔咔!
以他为中心,周围数十丈范围內的河水,从內到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
一条条盲鯢还保持著张嘴撕咬的姿態,被封在了厚厚的玄冰之中,成了冰雕。
“噗!”
风清子喷出一口血雾,脸色苍白。
这一招,显然消耗巨大。
“走!”
“长老!”
陈诗雨想去扶他。
“別管我!快看符文!”
风清子推开她,目光死死盯著张凡。
张凡没有犹豫,立刻游到那面被冰封的岩壁前。
他的手指,轻轻触摸在覆盖著符文的冰层上。
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透过玄冰传了过来。
结构简单,能量迴路单一,魔气驳杂不纯……
张凡脑中飞速分析。
这只是一个最低级的警戒阵,触髮式的,而且覆盖范围很小。
他鬆了口气。
“是个初级法阵,说明我们还没进入魂殿的核心警戒区。”
“但这也说明,我们离他们不远了。”
玄冰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找地方上岸!快!”
风清子催促道。
四人不敢再停留,奋力砸开水面的薄冰,游向最近的一处河岸。
四人狼狈地爬上岸,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