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孙坚败了!(马上月底了,求下月票~)
酸枣大营的日子,在一种看似紧张、实则胶著的状態下缓缓流逝。
袁绍作为盟主,每日升帐议事,与各路诸侯商討进军方略,声音洪亮,意气风发。
然而,真正的军事行动却迟缓得令人心焦。
诸军逡巡不前,大多抱著观望之心,谁也不愿率先与董卓摩下的西凉精锐硬碰硬。
曹操对於自己被安排协助袁绍处理中军庶务,无法独领一军进攻董卓,也感到十分憋闷。
於是他几乎成为了刘备营中的常客。
时常来找刘备饮酒,纵论天下大势。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夜幕降临,他会只带夏侯兄弟或者戏志才。
每次信步走入刘备营中,无需通传,便熟稔地钻入刘备的中军大帐。
“玄德,今日又得了什么好茶?莫要藏私!”
人未至,声先到。
曹操撩开帐帘,脸上带著他那特有的、混合著精明与豁达的笑容。
刘备往往便会放下手中的书卷或地图,含笑迎上:“孟德来了,快请坐。”
“这是青州那边新送来的新茶,说是以海盐炒制的,別有一番风味。”
没有繁文縟节,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
两人对坐,一壶粗茶,便能聊上许久。
他们谈论天下大势,剖析董卓集团的弱点,回忆昔日豫州、冀州並肩作战的往事,感慨时光飞逝;
也探討用兵之道、治国之策。
曹操思维敏捷,言辞犀利,常常有惊人之语,对时局的洞察每每让刘备暗自心惊。
而刘备则沉稳內敛,言语不多,却总能切中要害,其宽厚仁德的气度与脚踏实地的心態,也让曹操在畅所欲言之余,心生敬佩。
这一日,曹操谈及关东诸侯各怀异心,难成大事,不由得拍案嘆息:“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所望,窃为诸君耻之!”
刘备为他斟满茶,缓声道:“孟德所言甚是。然董卓势大,根基未损,急切间难以撼动。”
“我等既入此局,便需耐心,静待时机。”
曹操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焦灼:“时机?只怕待得久了,这討董的义兵”,自己便要先行溃散了!”
他看向刘备,目光灼灼:“玄德,你我所见略同。这酸枣大营,非久留之地。”
刘备默然,他何尝不知?
只是他身为“副盟主”,又被袁绍以“参赞军机”之名留在中军,牵绊更多。
牛憨有时也会在一旁听著。
他对曹操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不太明白,但对曹操带来的那个叫戏志才的文士颇感兴趣。
那文士身体似乎不太好,时常咳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偶尔与田丰、沮授派来的信使交谈几句,都让牛憨觉得这人肚子里有货。
当然,他最开心的还是曹操有时会带著夏侯渊或夏侯惇一起来。
这两人都是爽快人。
曾与牛憨在洛阳西园之时打过交道。
此时重逢,无需多言。
往往是一个眼神,便跑到校场切磋武艺,引得青州与曹营將士阵阵喝彩。
只不过,由於此时牛憨武艺渐涨。
所以无论是夏侯惇还是夏侯渊,都不允许他用他那標誌性的大斧头。
只能拿著木桿对打。
这一日,忽闻中军方向鼓號齐鸣,声传数里。
“嗯?有军情?”夏侯渊收势后退,望向中军大帐方向。
牛憨也停下动作,说道:“好像是召集议事的號角。”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赶往刘备大帐。
帐內,刘备与曹操已然起身,面色凝重。
方才袁绍遣快马传令,命各路诸侯即刻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看来,是孙文台那边有消息了。”曹操沉声道。
中军大帐內,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袁绍端坐主位,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喜色,见诸將到齐,扬了扬手中一份军报,朗声道:“诸位!刚得孙破虏军报,其在梁东、阳人一带,连战连捷!”
“先破董雯,再挫樊稠!斩获颇丰,贼军丧胆!”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譁然,继而爆发出阵阵欢呼!
“孙文台真虎將也!”
“壮哉!壮哉!”
连日来的沉闷与压抑,仿佛被这捷报撕开了一道口子,不少诸侯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与期待的神色。
袁绍志得意满,趁热打铁,霍然起身,声音激昂:“孙破虏已为我等打开局面,挫动贼军锐气!”
“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他自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悬掛的巨大地图上,手指重重一点:“我意已决!全军开拔,进屯虎牢关外—滎阳!”
“与孙破虏前后呼应,威逼洛阳!”
“谨遵盟主號令!”眾诸侯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这一次,无人再迟疑。
毕竟孙坚已经证明了董卓军並非不可战胜,摘桃子的时候到了!
刘备与曹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战机已现,但也意味著,真正的血战即將开始。
联军这台庞大而低效的机器,终於开始隆隆启动,向著荧阳方向缓慢移动。
然而,胜利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联军主力抵达滎阳,安营扎寨,与虎牢关上严阵以待的西凉军遥相对峙之时,坏消息如同跗骨之蛆,悄然而至。
首先是孙坚军的信使变得稀少,传来的消息也语焉不详。
接著,便是零星逃回的溃兵带来了令人不安的传闻。
“孙將军————好像遇伏了————”
“徐荣————是徐荣的埋伏————”
“死了好多人————祖將军他————”
流言如同瘟疫般在联军大营中蔓延,初时的兴奋迅速被猜疑和恐慌取代。
袁绍面色阴沉,连日召集诸將议事,却始终无法得到孙坚军的准確消息。
这一夜,月黑风高。
刘备正在帐中与关羽、张飞、牛憨等人推演虎牢关地形,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卫兵的低喝。
“曹將军?您这是————”
帐帘被猛地掀开,曹操几乎是闯了进来。
他衣冠有些不整,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怒色,甚至来不及寒暄,直接衝到刘备面前:“玄德!出大事了!”
几乎是同时,帐外又有一人疾步而入,正是风尘僕僕的田畴。
他显然是一路急赶,气息未平,见到刘备,立刻拱手:“主公!孙坚將军危矣!”
刘备心中一沉,挥手让帐內閒杂人等都退下,只留下核心几人。
“孟德,子泰,慢慢说,究竟何事?”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沙哑:“我刚得到確切消息,孙文台在梁东遭遇徐荣埋伏,全军溃败!”
“为何会败?”关羽丹凤眼睁开,寒光一闪,“孙文台驍勇,即便遇伏,也不至全军溃败。”
田畴接口道,语气沉痛:“据逃回的士卒所言,孙將军军中————早已断粮多日!”
“將士飢疲,无力作战。徐荣以逸待劳,设下重重埋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孙將军麾下大將祖茂————为护主突围,穿戴孙將军的赤罽幘,引开追兵————”
“最终————深陷重围,力战而亡!”
帐內瞬间一片死寂。
祖茂!
那个与程普、黄盖、韩当齐名的江东宿將,竟如此悲壮地战死了!
张飞环眼圆睁,猛地一拍大腿:“定是袁术那廝搞的鬼!剋扣粮草,坑害友军!”
曹操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双目赤红:“袁公路误国!该杀!”
他猛地看向刘备,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玄德!文台兄危在旦夕!徐荣兵马数倍於他,又挟大胜之威,若无人接应,必死无疑!”
“袁本初优柔寡断,诸军皆畏敌如虎,坐视不理!”
“此刻能救文台者,唯有你我!”
他一把抓住刘备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我欲即刻点兵前往救援,然兵力单薄,恐难成事!”
“玄德!你可愿与我同往?!”
刘备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力量,看著曹操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急切与决绝,心中亦是热血上涌。
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孟德既往,备岂能落后?”
“孙破虏乃国之栋樑,討董功臣,岂能坐视其覆灭於国贼之手!”
他转向田畴:“子泰,孙文台部现在何处?”
“据最后消息,应在汴水之畔,且战且退,正向滎阳方向靠拢,但被徐荣骑兵咬住,形势危急!”
“好!”
刘备目光锐利,瞬间做出决断:“云长、翼德、守拙、子义!”
“在!”四人齐声应道。
“即刻点齐本部五千精锐骑兵,多备弓弩,隨我与曹將军出发,救援孙文台!”
“典韦、周仓、管亥留守大营,严加戒备!”
“诺!”
军情如火,命令迅速下达。
青州军营与曹军营中顿时人喧马嘶,火把繚乱,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联军中军大帐。
袁绍正与许攸、郭图等心腹商议军情,面色凝重。
“孙文台————只怕是真的败了。”袁绍揉著眉心,语气疲惫。
“主公,孙坚桀驁,败了也好,正好杀杀他的锐气。
“6
郭图不以为然道。
许攸却皱眉道:“只怕没那么简单。若孙坚全军覆没,则我联军锐气尽失,虎牢关更难下了。”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急报:“报—主公!刘备、曹操二营异动,兵马调动,似要离营!”
“什么?!”袁绍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他们想干什么?!未经號令,擅自调兵?反了不成!”
他话音未落,又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冲入帐內,声音带著哭腔:“主公!不好了!孙坚將军在汴水遭徐荣埋伏,全军————”
“全军溃败!祖茂將军战死!孙將军生死不明!”
轰!
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袁绍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坚真的败了!
还败得如此之惨!
而刘备和曹操————
他们是要去救援孙坚?
一股混杂著被无视的羞辱和对局势失控的恐慌,以及对刘曹二人敢於行动的嫉恨,猛地涌上袁绍心头。
“刘玄德!曹孟德!安敢如此!”
他暴怒地一脚踢翻身前的案几,杯盏碎裂,汁水横流。
“擅自行动,目无盟主!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盟主!”
“主公息怒!”许攸连忙劝道,“当务之急,是应对孙坚兵败之事!虎牢关守军若乘胜出击,我军危矣!”
郭图却阴惻惻地道:“刘备、曹操罔顾军令,私自出营,若引得董卓大军来攻,致使联军溃败,其罪当诛i
“”
“不如即刻下令,紧闭营门,不许他二人归来!”
袁绍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变幻不定。
愤怒、算计、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最终,对大局失控的恐惧,以及內心深处那点不愿承认的、对刘曹二人敢於冒险救援的复杂心情,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翻脸的衝动。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翻腾的气血,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命令:“传令各营,紧守营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战!”
“再派斥候,密切关注刘、曹二军动向————以及孙文台的————消息。”
他没有下令阻拦,也没有下令接应。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作壁上观。
刘备与曹操合兵一处,共计约八千精锐骑兵。
其中五千乃是刘备以当初洛阳追隨他的北军骑兵扩充的青州骑兵。
另外三千乃是曹操起家之资。
这两队骑兵虽然未必能有西凉铁骑、并州狼骑、幽州白马义从那般驍勇善战。
但也是天下数的上的骑兵了。
再加上无论是刘备麾下还是曹操麾下,都是猛將如云。
————
所以两人倒是对此次救援没有什么太多担心。
初离大营时,两人並轡而行,皆面沉如水,心中压著孙坚败亡的巨石,也縈绕著对联军內部倾轧的愤懣。
然而,行不过十数里,远离了联军大营的是非之地,曹操眼中那股怒火渐渐被一种冷静所取代。
他猛地一勒马韁,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玄德,且住!”
刘备闻言,立刻举手示意,身后滚滚铁流霎时减速,最终停顿下来,只闻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甲冑兵刃轻微的碰撞声,纪律严明,令行禁止。
“孟德,有何发现?”
刘备策马靠近,以他对曹操的了解,自然知道他绝非无的放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