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6.死魂印记
    罗真没有直接回住处。
    而是第一时间朝著市场区，某个固定的角落走去。
    在那里，一个不起眼的路边摊支著褪色的篷布，与周围喧闹的商铺格格不入。
    摊主老科尔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
    此刻，他正蜷在一张破旧的躺椅上，眯著眼睛，似睡非睡。
    摊位上零零散散地摆著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几捆风乾的草药。
    还有几个沾著泥土的，疑似从遗蹟里刨出来的小物件，生意冷清。
    罗真走到摊位前，阴影遮住了老科尔身上那片阳光。
    老科尔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要什么自己看，价钱標了，不还价。”
    “科尔先生。”
    罗真低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刻意压制的急促和疲惫。
    听到他的声音，老科尔这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
    浑浊的目光在罗真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肩部衣物破损，以及隱约透出的暗红色血跡上停留了一瞬。
    他咂了咂嘴，依旧那副懒散腔调：“哦，是你小子。几天不见，这么狼狈？看样子这趟出门不太顺啊。”
    “何止不顺。”
    罗真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找到了您上次暗示的地方，也————遇到了那块牌子发光的“朋友”，一个叫马尔萨的死灵巫师。”
    老科尔敲著躺椅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里那抹慵懒褪去少许，多了点难以察觉的锐利：“接著说。”
    “东西，我拿到了一部分。”
    罗真谨慎地说道，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
    “过程很凶险，差点回不来。那个马尔萨————很强，我勉强脱身。”
    他顿了顿，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困扰。
    “但我感觉身上似乎被留下了点什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
    “时有时无，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盯著。”
    他没有直接说出“死魂印记”，这太过具体。
    但这种模糊的，关於被標记的感知描述，正是一个侥倖逃脱，而且感知敏锐的学徒应有的反应。
    老科尔闻言，看似昏花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立刻追问东西，而是微微坐直了身体，上下仔细打量著罗真，仿佛在嗅探著什么。
    一股隱晦，如果不是罗真精神力提升，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扫过他的身体。
    罗真不动声色，只是暗中调动恶魔敛息术”，掩盖自己身上恶魔刻印的气息。
    老科尔探查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隨即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语气却低沉了几分：“嗯————是沾上点不乾净的东西了，味道很淡。你小子能跑掉，命挺硬。”
    他话锋一转，终於问到了核心：“拿到什么了？”
    罗真左右看了看，做出一个更加小心的姿態。
    用身体挡住路人的视线，手在怀中微微动作，让那用厚布包裹的物件露出一角。
    剎那间，一抹深邃的黑色石板，悄然泄露出来。
    就在那瞬间，老科尔原本慵懒的神情骤然一变！
    他猛地从躺椅上坐起，动作快得与老迈的形象截然不同。
    一只手迅速伸出，不是去抓石板，而是猛地將罗真那只手连同包裹一起按回他怀里。
    力气之大，让罗真微微一怔。
    “不想死就收好！”
    老科尔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促。
    他浑浊的双眼此刻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確认刚才那瞬间的星辉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科尔深吸一口气，快速压低声音对罗真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完，他也不等罗真回应，利索地开始收摊。
    將几样零碎东西胡乱塞进一个破旧的麻袋，然后將写著“打烊”的木牌往摊位前一掛。
    对罗真使了个眼色，便转身朝著市场区旁边一条污水横流的巷子走去。
    罗真立刻会意，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中。
    老科尔对这里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了一切可能有人注意的路径。
    最终，他在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门板上满是污渍，与两旁的墙壁融为一体，极难辨认。
    老科尔从腰间摸出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没有发出多大声音，木门向內打开，露出一片黑暗。
    他率先闪身而入，罗真也立刻跟上，反手轻轻將门带上。
    门內是一条向下的短窄阶梯，通往一个地下空间。
    老科尔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点燃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个不大的房间。
    四壁是粗糙的土墙，掛著些工具和晾乾的草药，房间內只有一张简易的木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角落里堆著几个箱子。
    空气里瀰漫著尘土、草药和一种陈旧的霉味。
    这里显然是老科尔真正的落脚点之一，远比那个路边摊要隱蔽和安全。
    老科尔走到桌旁，將油灯放在桌上。
    光芒跳跃著，映照著他此刻异常严肃的面容。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罗真，伸出手：“现在，安全了。拿出来吧。”
    罗真这才將怀中那个厚布包裹取出，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完整的黑色石板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表面那些自行流转的银色星辉，与油灯的光芒相互交织，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陨星石板————”
    老科尔看著石板，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嘆火热。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目光从石板上移开，看向罗真：“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从马尔萨手里拿到这东西的？”
    罗真定了定神，开始敘述他精心编织的故事。
    他提及了遭遇马尔萨以及邪恶仪式，在仪式核心能量失衡的混乱中，冒险拿到了这块似乎作为能量节点的石板。
    並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一点运气侥倖逃脱。
    罗真再次强调了马尔萨的强大，最后的诅咒，以及自己身上那挥之不去的被標记感。
    “————我能感觉到，他绝不会放过我。”
    罗真最后说道，脸上带著符合他年龄和经歷的余悸。
    老科尔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目光在罗真和石板之间来回移动。
    直到罗真说完，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