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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摊牌了,何去何从(二)
    陆去疾心存顾虑的问道:“道爷,我非走不可?”
    李猛似乎看出了陆去疾的心思,出声劝道:“东方瓔珞容不下你,大虞老祖也是一样,我不可能隨时在你身旁,要是等那老东西喘过气来,你想走都走不掉。”
    “你的底子太薄,没有我和老鬼给你撑著,一场大一点的雨落下就会支离破碎,不如蛰伏起来,静待天时。”
    陆去疾也知道李猛的担心不无道理。
    但他在大虞有太多的牵掛,真要离开还有些不舍,不是捨不得大虞,是不捨得身边人。
    但大虞老祖已经放下话,七天之內他不离开大虞,必杀之。
    思忖了片刻后,陆去疾还是决定照李猛的话做,暂时遁入大奉境內,暂避锋芒。
    一旁的徐子安和黄朝笙听得一头雾水。
    陆哥要去大奉?
    大虞皇室对陆哥恨得这么深?
    “陆哥,实在不行,你和我上太一道门吧。”
    徐子安对著陆去疾说道。
    “可別,太一道门可保不住他。”李猛摇了摇头,驳道:“他的身份特殊,迟早有一天要入大奉,早去也没什么不好。”
    徐子安和黄朝笙眉宇间露出了一抹不解。
    徐子安看著陆去疾,又道:“陆哥,你身份特殊?有多特殊?”
    “难不成陆哥你是大奉的权贵之子?”
    陆去疾也不打算装了,索性直接摊牌道:“其实,我是大奉皇室的皇子,还是嫡长子。”
    大奉皇子。
    还是嫡长子。
    徐子安眉头紧皱,自然下垂的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低头又抬头,看向陆去疾眼神充满了惊愕,喃喃自语道:“难怪大虞皇室如此穷追猛打,难怪帝师如此不念旧情,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同於徐子安。
    黄朝笙的惊讶中带著一丝狂喜。
    陆哥,是大奉皇室的嫡长子!
    陆哥是大奉的人!
    这岂不是说两国武会之上是大奉人贏了大奉人?
    终究还是大奉贏了。
    “哈哈哈……”
    黄朝笙一想到这个,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平日里异常高冷的他,实在有些忍俊不禁,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徐子安哪能猜不到黄朝笙的小心思,翻了翻白眼道:
    “你笑个屁。”
    “少往大奉脸上贴金。”
    黄朝笙故意將嘴角咧到了耳根,对著徐子安挤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就爱笑。”
    眼看两人又要拌嘴,陆去疾赶忙站了出来:“我是哪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永远是侠客行的人”
    “狗屁的大奉嫡长子,比不上我侠客行內一碗蛋炒饭。”
    徐子安低头一想,是这个理。
    无论是陆去疾是哪国人,永远是侠客行大哥,他徐子安的大哥,这一点,永不会变。
    黄朝笙对侠客行也有了归属感,也觉得陆去疾说得有道理。
    两人不再爭吵,静静的站在陆去疾身旁。
    恰在这时,李猛这具化身也开始黯淡了起来。
    他拍了拍额头,嘀咕了一声:“差点忘了。”
    他的手在自己怀中一番摸索,取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油纸包。
    那纸包边缘有些许褶皱,显然是隨身带了许久,並非临时起意。
    纸包之內,是三枚土里土气的茶叶蛋。
    “陆小子,老刘嘱託我给你带的茶叶蛋,他说你当初走得急没吃上,知道我有法子见到你之后说什么也要我带给你。”
    说话间,李猛將包著茶叶蛋的油纸包递到了陆去疾手里,“有点凉了,將就吃吧。”
    这一句话说完。
    李猛的身影如泡影般散开,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阵清风,与三个茶叶蛋。
    “这……”
    陆去疾掂量著手中油纸包,低头看著里面土里土气的茶叶蛋,眼睛不知怎的,红了一片。
    三个茶叶蛋,好沉,真的好沉。
    陆去疾將其中两个递给了徐子安和黄朝笙,哽咽一笑:“尝尝吧,我阿爷的手艺还不错。”
    “那感情好啊。”
    徐子安和黄朝笙没有拒绝。
    两人都知道这是一份心意,一份来自长者的心意。
    剥开壳后,陆去疾一口咬下,味道有点咸,咸点也很好。
    村里太穷,盐是稀罕物,放得越多,心意越重。
    这一刻,所有的江湖风雨,都在这枚小小的茶叶蛋所带来的、最简单纯粹的味道里悄然消融。
    吃完,陆去疾甚至还缩了缩手指。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这座巍峨的城池,陆去疾没有丝毫耽搁,翻身上马后对著眾人笑道:“弟兄们,我们回江南!”
    八百骑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向著官道的尽头狂奔而去。
    马蹄声如急骤的暴雨,密集地敲打著大地,烟龙升起,遮天蔽日。
    半个时辰之后,马蹄声渐行渐远,终至消散,那滚滚烟尘也在风中缓缓弥散。
    ——
    云深巷上空。
    蚩一看著陆去疾安全离开后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不再和周敦、司徒长青两人纠缠,全力一掌递出!
    轰隆!
    这一掌势大力沉,周敦与司徒长青不得不暂避锋芒。
    蚩一则是藉助巨大的衝击力猛然退后,双腿一蹬,化作了一道流光快速在天际。
    “追不追?”
    司徒长青看了一眼周敦,出声询问道。
    周敦摆手道:“不必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说著,他扭头看了一眼京都北门的方向,一脸复杂道:“况且,陆去疾已经逃脱升天,杀了蚩一也无济於事。”
    司徒长青微微頷首,看了一眼沉著的周敦,心中暗暗一嘆:“天地亲君师,儒道自古以来都是先生护著学生,从今日开始,帝师怕是问心有愧。”
    接著,他挥了挥手中的拂尘,也化作了一抹流光遁去。
    周敦从天而降,默不作声的站在已经一片废墟的侠客行前,手中紧紧的攥著那一方山水印。
    陆去疾,你始终还是逃了。
    一座京都化囚笼都锁不住你,看来是上天不让你死。
    蚩一大抵也要身死,到时候,你怕是会恨我更深。
    唉。
    周敦深深的嘆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山水印,上面“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八个小字格外刺眼,甚至刺心。
    山高水长?
    德不配位。
    问心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