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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过河卒进城
    余府,后花园之內灯火通明。
    余苍生一人独坐凉亭內,身前摆著一方纵横十九道的青玉棋盘。
    忽然,一只三足乌鸦不知从哪里飞到了他的肩膀上,血红色的喙张开,竟然发出了人声:
    “宫中有变五皇子东方卿、六皇子东方云大势已去,东方朔和东方瓔珞两方势力正在养心殿前廝杀。”
    细细听完后,余苍生伸手在三足乌鸦的头上轻轻抚了下,“继续探。”
    “诺。”
    三足乌鸦扑腾著翅膀,与黑夜融为了一体,尽情驰骋在京都之內。
    它不是人,而是妖,一尊极其善於藏匿自己气息的四境妖修,五境以下基本无人能够发现它的行踪。
    待到三足乌鸦走后,余苍生从棋盘上摘下了三枚黑子,一枚接著一枚丟入篓子內,口中念叨:“东方卿、东方云虽然不堪大用,但也成功毁了十架斩仙弩,也算是没辜负老夫一番良苦用心。”
    说著,余苍生缓缓站起了身,低头俯视石桌上的青玉棋盘,唏嘘道:
    “钦天监那个老傢伙还是没忍住出手了。”
    “南岳正神江慕白、钦天监监正司徒长青联手战北岳正神岳山,嘖嘖,多少年都不见这等场面了。”
    “可惜了,那一万过河卒大抵是要落在东方朔手中了。”
    余苍生手捻一白子落在棋盘中央,怒目圆睁道:
    “这兵部侍郎何江不当人子啊,这些年表面上投靠老夫渐渐成为了余党內的中流砥柱,享受著老夫的庇佑,最后竟然是东方朔的人?”
    “能在老夫眼皮底子下玩灯下黑,二皇子东方朔有文帝之风啊,心机城府令人捉摸不透,”
    “只希望东方瓔珞手中还有其他的牌,否则,这位置八九不离十就是东方朔的了。”
    话音落下,余苍生不断拨弄著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站在黑白两方的立场自己与自己对弈,一边落子一边忍不住嘆息:
    “东方家的人都是妖孽不成?一到及冠自动解锁帝王术?
    先帝是这样,东方朔也是这样,真是奇了怪了。”
    “罢了,无非就是再熬个几十年……”
    ……
    云深巷內,贴著侠客行的铺面內。
    陆去疾和徐子安都没睡著,感受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
    两人心中各有忧愁,徐子安担心自己的师父张道仙,陆去疾担心大傻和猴子。
    但两人都谨记张道仙的警告並没有轻易出门,只是不断调息著体內的天地元气,静静的等待著天明。
    这一夜,註定充满刀剑,更充满了血,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咚咚咚……
    不知怎的,地面竟然有些颤抖,不少百姓从睡梦中惊醒。
    京都城门处,一万过河卒兵临城下,甲冑赤红,在夜色里泛著不祥的光泽,铁靴碾过青石板,溅起细碎的火星。
    最前方的一个豹首环眼的大將手持一桿虎头湛金枪,身骑八尺鳞马,对著守城的將士喝道:“开门!”
    城头之上的守將司徒礼被这一声震得头皮发麻,靠在城墙上看著下方极为雄壮的上万红甲,鼓起胆子问道:
    “谁!?”
    过河卒主將王保握紧了手中长枪,喝道:
    “过河卒主將,王保!”
    司徒礼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思索了片刻,而后他朝著下方的王保问道:
    “王將军,此番入城所为何事?”
    王保:“奉二皇子令,拱卫京都!”
    二皇子令?
    那应该是自己人。
    不对,口说无凭,不可轻易相信。
    司徒礼沉吟了片刻后,再次试探道:
    “王將军,可有信物?”
    王保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紫金令牌,上面赫然写著“东方朔”三个大字。
    司徒礼看到这紫金令牌后面色一喜,对著手下的士卒挥手下令道:
    “打开城门!”
    一万过河卒,悉数进入京都,直奔皇宫而去。
    斩妖司总司。
    收到消息的周敦嘆了一口气,在窗欞前不断踱步,小声道:
    “司徒长青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此番他出手站队二皇子,看来二皇子东方朔才是帝位的最后贏家啊。”
    “唉,公主东方瓔珞技差一筹啊,若是苗疆那个老傢伙能够放手一搏,今夜出现在京都,那么岳山便不会败。”
    “世上没有后悔药啊,女子登基,终为一场泡影。”
    “事与仁,两不立,今夜的公主府怕是要灭门了。”
    ——
    苗疆山寨,那座阁楼的暗室內。
    脸色黝黑的老者盯著手指上的蓝白蝴蝶,不断分析著卦象,小声念叨:
    “明明是半步真龙为何会借国运长出一爪?”
    “两人都有帝命,一朝两帝?不可能……”
    老者不断掐算,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水,好似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但他仍然在一点点窥视著天机。
    京都外五十里,白鬍子老头司徒长青忽然心有所感,站在原地掐算起来,一身素白衣袖灌满了清风,脚下竟生出一个泛著光芒的八卦图。
    见状,站在他旁边的黑衣人赶忙问道:
    “监正这是怎么了?”
    司徒长青一边发力,一边意味深长的回道:
    “南方有个老而不死的傢伙正在窥视我大虞龙命。”
    “哦?”黑衣人沉吟一声,问道:
    “南方?难不成是苗疆那位大祭司?”
    司徒长青点头道:“没错,这次他倒是老眼昏花了。”
    “终究是老了,没了年轻时候的气魄,拿不出孤注一掷的勇气来。”
    司徒长青脚下的一只蚂蚁从雨水的束缚中成功挣脱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后攀上了另外一根高枝。
    蚁脱水,攀高枝,司徒家至少可再兴五百年。
    ……
    苗疆,阁楼內的暗室。
    老者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不知不觉间,他的领口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打湿。
    缓了缓神后,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极为复杂的道出一声:
    “败了。”
    唰唰!
    阁楼后方的竹林颳起了一阵寒风。
    老者身前亮著的百盏油灯瞬间熄灭了七八盏。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老者心头,他那枯瘦如柴的手不断颤抖,“灭了啊……”
    这一刻,老者本就佝僂的腰弯得更深了,好似老了几百岁。
    “算不尽芸芸眾生贱微命”
    “回头看五味杂陈奈何天”
    “棋差一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