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著。
    冷白色的灯从里面泼出来，把那名戴鸭舌帽的男人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走廊里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
    王聪最先炸毛。
    “你谁啊？”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这层不是封了吗？谁让你上来的？”
    两名黑衣安保同时伸手，挡在星火队员前面。
    “先生，请出示证件。”
    鸭舌帽男人没有立刻动。
    他低著头，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手里提著一个银灰色密封箱，箱体侧面贴著游戏科学赛事组的封条。
    王聪眼神更冷，“別跟我说你是送外卖的。”
    “王少。”
    男人终於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是技术组外设復检员，陈默总监让我把明天比赛备用音频接口带上来。”
    苏小雨从后面走出来，目光落在箱体封条上。
    “证件。”
    男人抬手，从胸口內袋里摸出工作牌。
    安保接过去，拿出终端扫描。
    滴。
    身份通过。
    安保却没有让开，而是继续问：“为什么不提前通知？”
    男人低声道：“临时调货，原本走二號货梯，货梯故障，调度让我走客梯。我刚到这一层，电梯门就卡住了。”
    “卡住？”
    王聪冷笑，“真巧啊。”
    苏小雨没有笑。
    她拿过工作牌，看了两眼，又把视线移到男人手里的密封箱上，“箱子放地上，后退三步。”
    男人照做。
    银灰色密封箱落在地毯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陈安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队伍后侧，灰色卫衣帽绳垂在胸前，眼睛却盯著电梯门上方的摄像头。
    王聪回头看他，“你看什么？”
    “灯。”
    “灯？”
    “电梯內灯管闪了两次。”陈安淡淡道，“正常电压波动不会这么规律。”
    苏小雨眼神一沉，“调监控。”
    安保队长立刻按住耳麦，“总控，查十一点四十二分到现在，星火楼层电梯供电和监控画面，重点查客梯三號。”
    耳麦里很快传来回应。
    “收到，正在查。”
    那名復检员脸色微微一白，“苏总，我真是技术组的，我……”
    “没人说你不是。”
    苏小雨打断他，“但从现在开始，你站在这里，別动，別说话。”
    王聪骂了一句，“妈的，打个比赛跟拍谍战片一样。”
    辅助小声道：“我现在有点想念以前打网吧赛的时候。”
    中路法师苦笑，“那时候最多有人拔网线，现在感觉有人要拔人命。”
    陈安收回视线，弯腰看了一眼箱体封条。
    封条完整。
    编號也对。
    但他没有碰。
    “明天不用这批。”他说。
    苏小雨看向他，“为什么？”
    “太晚送到的东西，不进比赛舱。”
    復检员忍不住道：“可这是陈默总监要求补充的备用接口，明天如果主接口出现问题……”
    陈安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没有怒意，也没有怀疑，只是平静得让人发冷。
    “那就用封存库里的第二批。”
    復检员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苏小雨立刻点头，“按陈安说的办。箱子带去总控拆检，不进星火训练室，不进明天选手区。”
    王聪咧了咧嘴，“听见没？以后半夜送来的东西，哪怕贴著你爹的照片也別想进门。”
    苏小雨冷冷扫了他一眼，“你也回去睡觉。”
    “我这不是警惕吗？”
    “你是话多。”
    “……”
    王聪噎了一下，转头冲陈安嘀咕，“你说这帮人是不是越来越疯了？”
    陈安看著电梯门缓缓合上。
    那扇金属门闭合前，里面的灯又轻轻闪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
    “明天他们会动手。”
    王聪脊背一凉，“你別嚇我。”
    “不是嚇你。”
    陈安转身，往房间走，“他们已经开始试接口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有消防安全牌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撞墙。
    噠。
    噠。
    像倒计时。
    ……
    第二天傍晚。
    燕京国家体育馆外，人声如海。
    从地铁口到主入口，黑压压全是人。
    星火战队的红色应援旗、黑蛇战队的墨绿色蛇纹旗，在风里翻卷。巨大的电子屏悬在体育馆外墙上，滚动播放今晚淘汰赛宣传片。
    星火对黑蛇。
    平民战神对欧洲毒牙。
    第一局偷家成神的陈安，对上最擅长心理诈骗和赛场外手段的毒牙。
    这场淘汰赛，被赛事方直接推上黄金时段。
    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直播间人数已经衝到一个恐怖数字。
    场馆內，八万座席几乎坐满。
    “陈安！陈安！”
    “星火冲啊！”
    “干碎黑蛇！”
    “毒牙滚回欧洲！”
    也有一片墨绿色区域在嘶吼。
    “黑蛇！”
    “毒牙！”
    “撕碎他们！”
    两股声浪在穹顶下撞在一起，像两片雷云互相碾压。
    解说席上，李岩已经提前坐好，手边放著一杯枸杞茶，但杯盖拧得很紧。
    张狂活动著脖子，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李老师，今晚这场，我感觉比揭幕战还要狠。”
    李岩推了推眼镜，“揭幕战是正面硬碰硬，天狼星想用绝对纪律拖死星火，结果被陈安用计算撕开最后零点几秒。黑蛇不一样，黑蛇从来不只打游戏內。”
    张狂咬牙，“赛前嘲讽、心理污染、假动作清单、一级入侵诈骗……我看他们录像看得头皮发麻。”
    李岩沉声道：“所以今晚真正考验陈安的，不只是操作。是他能不能在一堆真假信息里，仍然找到那条最冷的线。”
    张狂忽然看向大屏幕，“导播给到选手通道了，星火来了！”
    镜头切过去。
    星火战队五人从通道尽头走出。
    陈安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口微微磨损，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聪跟在旁边，西装外套敞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都给我听著，今天黑蛇敢亮一个表情，赛后我买热搜骂他三天。”
    辅助低声道：“王少，您能不能別赛前立旗？”
    中路法师也跟著劝，“对，咱们今天主打一个冷静。”
    王聪瞪眼，“我很冷静啊！我冷静地想弄死他们！”
    射手乾笑，“这冷静得有点暴躁。”
    主教练走在最前面，回头压低声音，“別看观眾，別看黑蛇，进舱检查设备。今天所有流程都按昨晚演练来，谁发现不对，第一时间举手，不准硬扛。”
    “知道。”
    “明白。”
    “收到。”
    陈安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