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控室內几个技术人员脸色都沉了下去。
    苏小雨声音压低：“能不能定位来源？”
    陈默摇头：“境外跳板，至少转了七层，前面几层是废弃伺服器，后面还有偽装流量。”
    他停顿一下，眼神更冷。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陈默把另一张拓扑图调出来。
    “重点是，对方没有尝试控制我们的主伺服器，也没有碰直播推流，更没碰选手比赛专网。”
    “他们一直在绕外设。”
    苏小雨瞬间明白了。
    比赛专网安全，直播安全，伺服器安全。
    可外设不一样。
    耳机、手机支架、充电底座、音频转换器、电源接口。
    这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却离选手最近。
    甚至贴著耳朵，贴著手，贴著比赛设备。
    “他们想做什么？”苏小雨声音有点发寒，“干扰声音？给选手耳机里塞噪音？还是让设备瞬间断连？”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调出底层日誌，指著其中一行异常数据。
    “这条探测信號模擬的是音频设备固件查询。”
    “如果只是想捣乱，没必要这么深。”
    林墨淡淡道：“他们想知道我们用了什么设备。”
    苏小雨咬牙：“然后提前准备同型號漏洞？”
    “或者从供应链下手。”陈默说。
    总控室里一片死寂。
    苏小雨立刻拿出平板，开始拨號。
    “安保部，马上把明天比赛场馆所有选手外设清单发我。”
    “不是现在这份，我要採购批次、配送人员、仓储位置、封条编號，全都要。”
    “还有，通知酒店那边，星火整层安检升级。”
    “所有进入楼层的工作人员重新核验身份，餐饮车、清洁车、维修箱全部拆开检查。”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
    苏小雨声音陡然变冷。
    “没有例外。”
    “就算是赛事组自己的人，也一样查。”
    她掛断电话，又拨给另一组。
    “外设供应商暂停使用原定备用批次。”
    “对，现在就换。”
    “从总部安全仓调封存批次，运输全程录像，派两辆车，一真一假。”
    “耳机、手机支架、电源接口、充电线、音频转接模块，全部重新封装。”
    她语速极快，像一把连续出鞘的刀。
    陈默抬头：“我这边会把音频链路拆成两条，一条明线给他们看，一条暗线给选手实际使用。”
    林墨点头：“別做得太乾净。”
    陈默一愣，隨即笑了。
    “懂，留一点他们以为能摸到的肉。”
    苏小雨看向林墨：“你想钓他们？”
    林墨看著那串异常信號，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们既然把手伸进来了，总要知道是哪只手。”
    苏小雨沉默片刻。
    “那星火那边？”
    “告诉他们检查外设。”林墨说，“但別告诉太多。”
    苏小雨皱眉：“陈安呢？”
    林墨终於转头，目光落在酒店监控画面里。
    屏幕上，陈安还坐在训练室角落，盯著毒牙的走位录像。
    “他会懂。”
    ……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星火训练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小雨带著两个技术人员和四名安保走进来。
    她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个新封装的箱子放在桌上。
    “暂停训练十分钟。”
    王聪立刻站起来：“查出来了？”
    “还在排查。”
    苏小雨看著所有队员。
    “从现在开始，明天比赛备用耳机、手机支架、电源接口、充电线全部重新过检。”
    辅助愣住：“连支架也要查？”
    “查。”
    “充电线也查？”
    “查。”
    王聪脸色彻底黑了：“我就知道这帮蛇不乾净。”
    主教练看向苏小雨：“有明確威胁吗？”
    苏小雨没有说得太细。
    “场馆音频链路出现异常探测，技术部正在处理。为了安全，所有外设供应链临时更换。”
    射手喉咙动了一下：“音频链路……就是耳机？”
    技术人员已经打开检测箱，取出一台台设备。
    “包括耳机，但不只耳机。”
    中路法师声音有点发虚：“他们不会想在比赛的时候给我们耳机里放鬼叫吧？”
    王聪骂道：“放鬼叫我也把他们头打爆。”
    辅助苦笑：“你先別爆，万一真放电流声呢？团战指挥全听不见，直接炸。”
    苏小雨看向眾人。
    “所以现在要检查。”
    “每个人，把明天可能使用的所有东西拿出来。”
    “耳机，支架，数据线，电源適配器，手汗贴，擦屏布，备用指套，只要会上比赛台，全部过一遍。”
    王聪大手一挥：“听见没？都拿出来！”
    他自己先把一整包备用外设倒在桌上。
    “妈的，今天谁敢嫌麻烦，明天输了別怪我翻脸。”
    辅助小声道：“你翻脸比黑蛇还像黑蛇。”
    “闭嘴，掏东西！”
    队员们陆续把外设放到桌上。
    陈安也从背包里取出备用耳机、旧支架、两条数据线，还有一包没拆封的指套。
    技术人员拿起他的耳机，扫了一遍编號。
    “这个不是我们统一配发的？”
    陈安点头：“以前用的。”
    苏小雨看向他：“明天儘量用统一配发。”
    陈安问：“延迟多少？”
    技术人员立刻答：“实测零点六毫秒以內。”
    “降噪？”
    “被动隔音加有线监听，不走无线晶片。”
    陈安点头：“可以。”
    王聪在旁边嘀咕：“你这时候还问延迟，我服了。”
    陈安淡淡道：“耳机有问题，团战会慢。”
    王聪张了张嘴，竟然无话可说。
    检测进行了將近四十分钟。
    每一个接口都被插拔测试。
    每一根线都被扫描。
    每一个耳机壳体都被打开检查封条。
    训练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
    没有人再开玩笑。
    连王聪都罕见地沉默，只是抱著胳膊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直到最后一件设备重新封袋，苏小雨才稍微鬆了口气。
    “今晚所有外设统一由安保封存，明天早上直接送到场馆。”
    王聪问：“酒店里安全吗？”
    苏小雨看著他。
    “你们这一层现在比银行金库还严。”
    辅助小声道：“银行金库也不会有人来偷耳机吧……”
    没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黑蛇还没上场。
    可那股阴冷的味道，已经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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