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密那状若疯癲、充满绝望的咆哮,单雄信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了浓浓的鄙夷与不屑。
“呸!”
他狠狠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手中金顶枣阳槊直指李密,声若洪钟,压过了李密所有的嘶吼!
“李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恩重如山?你也配说这四个字?!”
单雄信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將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喷发!
“你捫心自问!自从当上这西魏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当初大伙儿推举你,是让你带领弟兄们杀出一片天地的!不是让你躲在宫里享乐的!”
“真当弟兄们都是瞎子吗?!这些时日你的所作所为,哪一件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
他越说越怒,槊锋几乎要顶到李密的喉咙上。
“人家杨广不要的女人,你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整天搂在怀里,带在身边!为了几个女人,连正事都不顾了!”
“我呸!就你这德行,也配当瓦岗之主?!简直丟尽了我们瓦岗所有弟兄的脸!”
这一声声的怒斥,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密的脸上,让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嘴唇哆嗦著,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们……你们別忘了!”
他的目光扫过秦琼,扫过程咬金,声音悽厉。
“这瓦岗,不仅仅是寡人的心血!也是你们所有人的心血啊!”
“是我们一刀一枪,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江山!你们……你们就真的忍心,把它拱手让人吗?!”
“哼!”
不等秦琼开口,一旁的程咬金已经不屑地冷哼一声,將那柄八卦宣花斧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程咬金撇著嘴,一脸的嫌弃。
“跟著你李密,瓦岗迟早都得散伙!不是被別的反王吞了,就是被朝廷给灭了!”
“与其跟著你一条道走到黑,何不带著眾家兄弟,投奔镇北王麾下,搏一个青史留名的大好前程!”
“俺老程虽然粗鲁,但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棲的道理!”
这些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密的心防。
而站在李密身边的王伯当,脸色早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看著眼前这黑压压的铁骑,看著杨再兴、尉迟恭这些镇北军的绝世猛將,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和李密,再无任何逃脱的可能。
如果今夜,只是秦琼、程咬金和单雄信这几位老兄弟带人堵住了他们,或许……或许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还有一线生机。
可如今,带兵的却是镇北军的主力大將!
秦二哥他们,终究只是新降之將,在镇北军中话语权还不大,怎么可能说服这些杀神,放走他们这瓦岗寨的头號目標?
就在王伯当心丧若死之时,秦琼策马向前几步,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伯当。”
秦琼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惋惜。
“別再跟著他了。”
“跟著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伯当缓缓抬起头,失魂落魄地看著秦琼,惨然一笑。
“秦二哥……”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
“大王是什么样的人,伯当心里清楚。”
“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伯当此生,只会效忠於大王一人!”
“你……你这又是何苦?!”
程咬金在一旁看得直跺脚,急得抓耳挠腮。
“这李密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因为他许了你一个狗屁丞相之位吗?!”
面对程咬金的质问,王伯当只是摇了摇头,闭上了嘴,再不多言。
忠,还是奸,此刻已无意义。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见状,杨再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可没工夫看这些降將在这里敘旧。
他手中长枪一挺,遥遥指向李密与王伯当,声如寒冰。
“把他二人,给我绑起来!”
“待此战事了,交由岳帅亲自发落!”
“喏!”
数名精锐的镇北军铁骑立刻应声而出,策马来到二人身边。
王伯当心如死灰,没有做任何抵抗,任由士卒用绳索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而李密,却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放肆!!”
他瞪著眼睛,疯狂地大喊大叫。
“你们敢动寡人?!寡人乃是西魏瓦岗之主!是大王!”
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士卒的退缩,而是冰冷的拳脚!
一名镇北军士卒嫌他聒噪,直接一拳捶在他的肚子上,另一人则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李密惨叫一声,当即跪倒在地,后面的话也全都咽了回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瓦岗寨攻防战,直杀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平息。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满目疮痍的瓦岗城內,照亮了遍地的狼藉与血色。
聚义厅內。
岳飞与靠山王杨林並肩而立,看著这昔日反王议事的核心之地,皆是感慨万千。
杨林抚著自己的长须,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虎皮帅座,嘿然一笑。
“本王与这瓦岗寨,打了数回交道,这还是头一次,能站在这聚义厅內啊!”
岳飞立於一旁,神色平静,对杨林抱拳道。
“瓦岗已灭,王爷心中的一块心病,也该就此放下了。”
“是啊……”
杨林长嘆一声,眼神复杂。
“打了这么多回,想了那么多办法,没想到,最终能踏破此地的,竟还是靠我那女婿的人马。”
他话音刚落,厅外传来一阵甲冑摩擦之声。
杨再兴、秦琼、单雄信等一眾將校,鱼贯而入。
“岳帅!”
杨再兴率先上前,抱拳稟报导。
“贼首李密、王伯当已成功拿下,现已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紧接著,新文礼也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人,正是魏徵。
“岳帅!”
新文礼手中高举著一封信。
“末將奉命搜查徐茂公的府邸,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只在书房桌案上,留下了这封信!”
说著,他指了指身后的魏徵。
“不过,末將却在府中遇到了玄成先生。经秦二哥、单二哥他们一番劝说,玄成先生已同意,归顺我主镇北王!”
岳飞的目光落在了魏徵身上,又看了看那封信,点了点头。
而秦琼、程咬金等人,一听到徐茂公人去楼空,皆是面面相覷。
“三哥他……跑了?”
岳飞接过信,拆开一看,目光飞速扫过。
信上的內容,让这位素来沉稳的大帅,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异之色。
信中,徐茂公言辞恳切。
他说,他早已看出李密並非明主,难成大器,瓦岗覆灭只是早晚之事。
为免玉石俱焚,他早在瓦岗城內,偷偷挖掘了一条通往城外深山的密道,以由此脱身。
他希望,日后战场之上,不会与秦琼、程咬金等眾家兄弟刀兵相向。
信中还特意提及,他早已算到,秦琼与程咬金此前去辽州,必不会有性命之忧。因为镇北王麾下有他们的表兄弟罗成在,罗成定会死保他们周全。
最让眾人惊讶的是,徐茂公在信中坦言,他算到了瓦岗必败,此乃天意。
信的最后,是一声长嘆。
当岳飞將信中內容缓缓道出,整个聚义厅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琼、程咬金、单雄信等人,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啥?!”
程咬金第一个怪叫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密……密道?!”
“瓦岗有通往城外的密道?!俺老程在这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半点都不知道?!”
单雄信也是一脸懵,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岳飞合上信纸,眼中闪过一丝讚嘆。
“於必败之局中,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提前布局,金蝉脱壳……”
“这位徐茂公,真乃奇人也!”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魏徵,忽然上前一步,对著岳飞躬身一拜。
“岳帅,此事……玄成知晓。”
眾人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魏徵苦笑一声,缓缓说道。
“茂公在离开之前,曾来寻过我,坦白了密道之事,还想带著我一同离开。”
“他说,他曾为我卜过一卦,说我命中的贵人不在瓦岗,而在北方。”
“只是,被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