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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懦夫的刀与沉睡的魔剑
    场景再次切换。
    依旧是那个猪圈。
    厄罗姆长大了几岁,身体也更加肥胖。
    他坐在角落里,不再哭泣。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猪圈里的那些同伴。
    忽然。
    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出现在一个孩子脸上,显得那么的不协调,那么的……
    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猪圈的角落。
    那双小小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於痴迷的,疯狂的光。
    杜梅拉看见了。
    在那个阴暗的猪圈角落,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厄罗姆的目光,不再是怯懦与恐惧。
    而是一种扭曲的,混杂著好奇与怨毒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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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放开自己一切的不满与怒火。
    先是猪圈里的老鼠,然后是邻居家的猫。
    他渐渐喜欢上了聆听弱小的生命临死前的哀嚎。
    他发现,这种感觉……很美妙。
    比任何时候都要美妙。
    但是,渐渐地,这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动物的痛苦,太单调了。
    它们的恐惧,太肤浅了。
    不够。
    远远不够。
    直到有一天。
    他又一次被那群孩子堵在了巷子里,被他们用石头砸得头破血流。
    当他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泥水里时,他看著那些施暴者脸上洋溢的,快活的笑容。
    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而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蛇,第一次钻进了他的脑海。
    如果……
    如果被折磨的,是他们呢?
    那该是……何等美妙的场景?
    ……
    场景再一次切换。
    杜梅拉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福马林的刺鼻气味。
    墙壁上,钉满了一张张泛黄的照片。
    杜梅拉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那些照片上的人……
    正是当年欺负、嘲笑过厄罗姆的那些孩子!
    每一张照片,都被刀划得面目全非。
    而在照片的下方,掛著一个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著一些……东西。
    (此审核不过,大家自己想像吧!实在没办法了。)
    ……
    “战利品”。
    这是厄罗姆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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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凝如实质的怨毒,混杂著復仇的极致快意,充斥著这个狭小的空间。
    这股情绪是如此的浓烈,几乎要化作黑色的潮水,將杜梅拉的灵魂彻底淹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厄罗姆的第一次杀人。
    在一个雨夜。
    他將当年带头欺负他的那个孩子,骗到了废弃的屠宰场。
    没有精妙的计划。
    只有最原始的,用尽全身力气的背刺。
    当那把生锈的尖刀,捅进对方后心的那一刻。
    “噗嗤——”
    温热的血液,溅了厄罗姆一脸。
    对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著这个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肥猪”。
    厄罗姆笑了。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还有……兴奋!
    原来,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原来,復仇的滋味,是如此的甜美!
    ……
    时间,在扭曲的记忆中飞速流逝。
    厄罗姆长大了。
    他接替了自己父亲的养猪场。
    他甚至娶了一个同样出身卑微的女人,生下了一个孩子。
    一个……和他小时候一样,又胖又丑的儿子。
    他的人生,似乎走上了正轨。
    成为了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成功的养猪场主。
    但杜梅拉知道。
    在那副看似憨厚老实的外表下,隱藏著一头早已挣脱牢笼的野兽。
    有一天。
    厄罗姆那早已老得走不动路的父亲,躺在床上,对他颐指气使,让他端屎端尿。
    厄罗姆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笑著,將自己的老父亲,从床上背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厕所。
    而是走向了猪圈。
    走向了那些因为飢饿而双眼放光的猪群。
    “爸。”
    “你不是总说,猪什么都吃吗?”
    “今天,让儿子……好好孝敬您一次。”
    他鬆开了手。
    悽厉的惨叫声,很快就被猪群兴奋的嚎叫与咀嚼声所淹没。
    厄罗姆站在猪圈外,面无表情地听著。
    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满足的微笑。
    他討厌自己的儿子。
    非常討厌。
    因为每当看到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怯懦又丑陋的男孩时,他就会想起自己那不堪的童年。
    他像他的父亲对待他一样,將自己的儿子,也养在了猪圈里。
    歷史,仿佛一个完美的闭环。
    直到那一天。
    一个神秘的老妇人,拄著拐杖,找到了醉醺醺的厄罗姆。
    “我听说,你这里的肉,是全城最好的。”
    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诡异。
    “我愿意出一百个金索。”
    “买一份……最鲜嫩的『白肉』。”
    一百个金索。
    厄罗姆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骯脏的院子,落在了那个猪圈的门口。
    他的儿子,正抱著一块发餿的骨头,啃得津津有味。
    像一头真正的小猪。
    厄罗姆眼中的最后一丝人性,彻底熄灭了。
    他拿起了一把屠刀。
    一把他用了半辈子,剁了无数猪头的,沉重的屠刀。
    他走进了猪圈。
    他只是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噗嗤!”
    手起。
    刀落。
    斩断了自己最后一丝人性。
    纯粹的怨念与杀戮开始涌入他的身体。
    自此,厄罗姆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的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身躯在不断膨胀。
    他的脸部血肉模糊,鼻子和嘴巴向前突出,拉长,最后……
    变成了一个狰狞的猪头!
    他彻底化作了只会杀戮与吞噬的怪物。
    【灾祸】级的灾厄,“猪头怪”,就此诞生。
    ……
    记忆的洪流,到此为止。
    杜梅拉猛地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不。
    不对!
    这里不是林恩的肉馆!
    这里是……
    那个阴森恐怖的,掛满了照片和“战利品”的地下室!
    而他的面前。
    那个刚刚在记忆中诞生的,青面獠牙的猪头怪物,正缓缓地,转过身来。
    它那双猩红的,不含任何理智的双眼,死死地锁定在了杜梅拉的身上。
    怪物的手中,还提著那把沾满了血肉的屠刀。
    它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一步。
    向著杜梅拉,走了过来。
    “吼——!”
    非人的咆哮,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开。
    那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仿佛要將人的耳膜彻底撕裂。
    猪头怪物动了。
    它那臃肿而庞大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地面在它的践踏下微微震颤。
    它挥舞著那把沾满血肉的沉重屠刀,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槌,猛地冲向杜梅拉!
    腥风扑面而来。
    杜梅拉的意识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逃?
    不。
    他杜梅拉,绝不后退!
    “剑!”
    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发出无声的吶喊。
    一股意志力,从他那虚幻的灵魂体中凝聚而出。
    一柄银色的,由纯粹意念构成的华丽佩剑,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这是他身为狮心后裔的骄傲。
    是他剑术的根基!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怪物,杜梅拉双手握剑,摆出了迎击的姿態。
    然而。
    在猪头怪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杜梅拉看到的,不是对决的凝重,而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謔。
    下一秒。
    那把锈跡斑斑、沾满了污血的屠刀,与杜梅拉手中那柄由意志凝聚的银色佩剑,轰然相撞!
    没有金属交击的脆响。
    “咔嚓——”
    一声轻微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杜梅拉的剑,那柄承载著他所有骄傲与剑术领悟的意念之剑,在接触到屠刀的瞬间,就寸寸断裂!
    不堪一击!
    屠刀上那股凝如实质的怨毒与【灾祸】级的力量,狂暴地碾压而来。
    “噗!”
    杜梅拉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他的精神体,瞬间溃散,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意识,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
    场景,骤然变换。
    当杜梅拉再次恢復感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著。
    躺在一张冰冷的,油腻的,散发著浓郁腥臭味的石台上。
    屠宰台。
    他立刻辨认出了这是什么。
    他想动。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束缚在石台上,动弹不得。
    他就像一头待宰的牲畜。
    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阴影,笼罩了他。
    是那个猪头怪物。
    它正站在屠宰台边,低著它那颗狰狞的猪头,用那双不含任何理智的猩红眼睛,俯视著他。
    它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狞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即將施虐的,极致的快意。
    它缓缓地,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不……”
    杜梅拉的灵魂在战慄。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一种……即將被彻底玷污和褻瀆的屈辱!
    “噗嗤!”
    屠刀,猛地劈下!
    然而。
    预想中的皮开肉绽並没有到来。
    屠刀穿过了他的身体,仿佛斩在空气上。
    没有伤口。
    没有鲜血。
    但是!
    一股远比肉体被切割要痛苦千万倍的剧痛,猛地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啊啊啊啊啊——!”
    杜梅拉发出了无声的惨叫。
    他看见了。
    在他的灵魂体上,那被屠刀斩中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扭曲的,如同蛆虫般蠕动的黑色纹路。
    猪头怪的狞笑,变得更加癲狂。
    它再次举起了屠刀。
    第二刀!
    “噗嗤!”
    “啊啊——!”
    又一道黑色纹路,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第三刀!
    第四刀!
    ……
    猪头怪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屠夫,疯狂地挥舞著屠刀,一次又一次地斩在杜梅拉的灵魂上。
    它没有伤害他的肉体。
    它在凌迟他的灵魂!
    而伴隨著每一刀的落下,一股股庞杂而混乱的情绪洪流,也顺著那些黑色纹路,疯狂地涌入杜梅拉的意识之海!
    那是厄罗姆一生的记忆与情绪!
    被石子砸在身上的刺痛!
    被所有人当成怪物嘲笑的羞辱!
    被亲生父亲锁在猪圈里,与猪爭食的绝望!
    虐杀弱小动物时,那扭曲而病態的兴奋!
    第一次杀人时,血液溅在脸上,那温热的触感与极致的快感!
    將老父亲推入猪圈时,那大仇得报的满足!
    ……
    这些充满了怨毒、暴戾、痛苦、憎恨的负面情绪,如同最污秽的潮水,要將杜梅拉的整个灵魂都彻底淹没,同化!
    “感受到了吗?!”
    猪头怪一边疯狂劈砍,一边用非人的语言,在他的灵魂中咆哮著。
    “弱小,就是原罪!”
    “痛苦吗?屈辱吗?那就对了!”
    “这就是弱者的宿命!”
    “成为强者!去蹂躪他们!去吞噬他们!这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
    那癲狂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地衝击著杜梅拉即將崩溃的神志。
    它要將他,也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
    在无尽的痛苦中,杜梅拉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污染,被腐化。
    他那属於“杜梅拉”的意志,正在被厄罗姆那充满怨恨的一生所取代。
    他仿佛就要接受这个扭曲的真理。
    就要在痛苦中,沉沦为新的野兽。
    然而。
    就在他的灵魂即將被怨毒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在厄罗姆那纷乱一生的记忆洪流中,杜梅拉,却忽然看清了一个被所有暴戾与疯狂所掩盖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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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怪物……
    从头到尾,都在欺负比他更弱小的存在。
    童年时,他不敢反抗那些欺负他的孩子。
    长大后,他用偷袭的方式,杀死了那些早已不设防的“仇人”。
    他不敢反抗自己的父亲,直到父亲老得走不动路,才敢痛下杀手。
    他甚至……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挥起了屠刀。
    他所有的暴戾,所有的残忍,都只向弱者宣泄。
    他所有的行为,都源自於被强者欺凌时,那深入骨髓的……怯懦!
    这一瞬间。
    杜梅拉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洪流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所谓的【灾祸】。
    所谓的怪物。
    不过是一个被恐惧逼疯的,至死都未敢向真正的强者挥动屠刀的……
    懦夫!
    “噗嗤!”
    又一刀斩下。
    猪头怪的脸上,充满了即將大功告成的狂喜。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的灵魂,马上就要被自己彻底同化了。
    可就在这时。
    那个被它死死压制在屠宰台上的灵魂,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即將被怨毒填满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著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轻蔑的火焰!
    “你……”
    杜梅拉用尽最后的意志,发出了震彻灵魂的嘶吼。
    “只是一个懦夫!”
    猪头怪的动作,猛地一僵。
    “我的剑,只为挑战强者而出!”
    “我的战意,只为战胜强者而燃!”
    “纵使万般厄难加身,我杜梅拉……也绝不向弱者挥刀!”
    这声宣告,充满了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武道意志。
    它如同一道惊雷,在杜梅拉的灵魂深处炸响!
    也像一把钥匙,解开了一道被尘封了无数年的,古老的枷锁!
    “咚!”
    杜梅拉的心臟,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他的灵魂最深处传来。
    下一秒。
    一股远比猪头怪的怨毒要恐怖千万倍的,充满了无尽凶煞与杀戮之气的漆黑气息,猛地从他灵魂的裂缝中,迸发而出!
    一把布满了古老裂纹,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漆黑剑魂,在幻境中,缓缓浮现!
    ……
    肉馆之內。
    原本安静地趴在林恩脚边,昏昏欲睡的白色大狗布莱恩,猛地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它全身的白毛根根倒竖,如同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汪!”
    一声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尖锐犬吠,打破了肉馆的寧静。
    而吧檯后面。
    林恩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无害的微笑,第一次,缓缓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饶有兴致的弧度。
    他將目光投向那个僵立在原地的银髮少年。
    “终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