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屠趴在地上。
巨大的身躯不停地抽搐。
紫黑色的骨头上满是裂痕,暗金色的战甲成了破铜烂铁。
他眼眶里的魂火黯淡到了极点。
陆云泽单手提著金箍棒,站在幽屠硕大的头骨旁边。
金箍棒的底端抵在幽屠的眉心骨上。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他的魂火彻底碾碎。
幽屠发出一阵虚弱的灵魂波动。
“別杀我。”
“只要你留我一命。”
“南区所有的宝物,所有的太虚冥金,全都是你的。”
他甚至放低了姿態,声音里带著哀求。
“我可以给你当嚮导。”
“带你进入幽冥圣殿。”
陆云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杀了你,东西也是我的。”
“嚮导我不需要。”
他握紧金箍棒的棒身。
狂暴气血灌入其中。
铁棒散发出刺眼的紫金光芒。
幽屠眼看著谈判无望,残余的死气疯狂涌向镰刀。
他想做最后的拼死一搏。
陆云泽根本没给他机会。
手臂发力,金箍棒以泰山压顶之势重重砸下。
“砰!”
幽屠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颅骨,在金箍棒面前变成了脆弱的鸡蛋壳。
直接被砸成了一地骨粉。
隱藏在颅骨深处的武圣巔峰魂火,被金箍棒自带的物理破防属性彻底碾灭。
十米高的巨大骨架失去支撑,轰然散落一地。
一颗西瓜大小的紫黑色冥核从骨粉堆里滚落出来。
表面还闪烁著极其浓郁的法则光芒。
远处的萧月正把最后一个冥將的脑袋砍下来。
看到这一幕,他在驾驶舱里扯著嗓子大喊。
“陆哥牛逼!”
小白在机甲上鼓掌。
红莲从角落的石柱后面探出头。
確认幽屠死透了之后,她立刻提著化肥编织袋一路小跑过来。
动作极其熟练地捡起那颗紫黑色冥核。
掏出袖子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
这可是武圣巔峰的冥核,放在神庭也是无价之宝。
捡完冥核,她又盯上了地上那把十米长的死神镰刀。
她走到镰刀旁边,双手握住刀柄。
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提。
镰刀纹丝不动。
红莲累得满头大汗,转头可怜巴巴地看著陆云泽。
“主人,这东西太重了,我拿不动。”
陆云泽踢了那把镰刀一脚。
“放那吧,等会儿让胖子拿去回炉重造。”
红莲鬆了口气,继续在幽屠的骨头堆里翻找空间戒指之类的战利品。
陆云泽没有理会打扫战场的红莲。
他转身走向造化炉。
百米高的青铜丹炉还在散发著余温。
炉底的幽蓝火焰因为断绝了阴气来源,已经彻底熄灭。
炉口上方。
那块黑色的晶体依然悬浮在半空。
表面布满裂纹,散发著刺骨的死气。
这就是开天神装的最后一块碎片。
陆云泽踩著造化炉边缘的浮雕,几步跳到了炉口。
他伸出右手。
紫金色的气血包裹住手掌,直接抓住了那块碎片。
极寒的死气试图顺著手臂往上爬。
陆云泽体內的太阳法则自行运转。
金色的神圣火焰把死气强行压制回碎片內部。
他把碎片拿在手里掂了掂。
质感非常沉重。
他打开手环的储物空间。
把之前收集到的两块碎片也取了出来。
第一块是剑格状的黑色晶体。
第二块是不规则的金属残片。
第三块刚刚到手。
三块碎片放在一起的瞬间。
它们表面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陆云泽手里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
三块碎片自动悬浮在空中。
互相吸引,边缘的裂缝完美契合。
在一阵刺眼的强光中,三块碎片融为一体。
黑色的晶石表面流转著神秘的法则纹路。
最终化作一件巴掌大小的黑色护心镜。
护心镜表面雕刻著一只闭著的眼睛。
散发著古老苍凉的气息。
这气息直接排开了周围的紫雾。
在密室中央形成了一片没有死气的真空地带。
强光照亮了整个玄冰密室。
护心镜散发出的气息极其霸道。
周围的幽冥法则遇到了天敌,快速向密室边缘退避。
甚至连空气中的刺鼻臭味都被驱散了不少。
眾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围拢过来。
夏盈盈收起冰霜长剑,盯著那面护心镜。
“这就是完整的开天神装?”
“看起来像是一件防御法宝。”
慕容凝冰微微摇头。
“不全是防御。”
“这上面附带的因果和法则极其复杂。”
陆云泽伸手握住护心镜。
触手冰凉,但没有那种侵蚀灵魂的死气了。
通讯器里传来徐长青激动的声音。
老道士的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是开天神装!”
“老板,你凑齐了仙庭耗尽无数资源都没能重组的圣物!”
“有了这东西,我们可以再建仙庭辉煌!”
陆云泽把护心镜掛在脖子上。
护心镜贴著胸口,化作一道流光隱入体內。
他拍了拍胸口,感觉体內多了一道可以隨时调用的本源法则。
“老徐,这东西效果以后再研究。”
“现在先处理眼前的事。”
他转头看向高台下方。
那些被铁链锁著的仙庭遗民,在南冥王死后就已经醒了。
他们一个个互相搀扶著站起来。
眼神惊恐地看著这群生猛的外来者。
这些人身上穿著破烂的兽皮和骨甲。
皮肤苍白没有血色。
但他们体內確实有极其微弱的气血在流动。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走到最前面。
他看著陆云泽,又看了看旁边的大花袄机甲。
眼底的震惊无以復加。
“你们……你们是活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陆云泽走下高台。
金箍棒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如假包换。”
老者看清陆云泽没有被幽冥法则腐蚀。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身后的几十个遗民也跟著跪下。
“仙庭遗民后裔,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老者眼眶里流出浑浊的泪水。
“几千年了,我们终於见到活人了。”
陆云泽挥动金箍棒。
紫金色的气劲扫过。
把那些遗民手脚上的黑色铁链全部斩断。
铁链断裂的声音在密室里迴响。
“起来吧。”
“不用跪我,我不是仙庭的人。”
老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擦了一把眼泪,看著陆云泽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大人能一击杀死南冥王。”
“就算是当年仙庭的镇海神將,也不过如此。”
陆云泽对这种吹捧没有太大兴趣。
他指著背后的造化炉。
“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知道这炉子怎么拆吗?”
老者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著那座百米高的青铜丹炉。
“拆?”
“大人要把造化炉带走?”
陆云泽点头。
“这本来就是仙庭的东西,留在这里给这帮骨头架子煮汤太浪费了。”
老者连连摆手。
“大人使不得。”
“这造化炉底部连接著幽冥之界的地下灵脉。”
“如果强行拆除,引发的爆炸会摧毁整个南区。”
陆云泽笑了。
他敲了敲手腕上的通讯器。
“老徐,给他们普及一下安全拆除的知识。”
徐长青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半空。
老者看到徐长青身上的仙庭研究员制服。
激动的差点再次跪下。
徐长青咳嗽了一声。
“老板,阴极锚点已经毁了。”
“现在炉子处於断电状態。”
“只需要把底座周围的十八根定海铜柱拔出来。”
“就能直接切断它和地脉的物理连接。”
陆云泽转头看向萧月。
“听见没。”
“干活了。”
萧月在驾驶舱里兴奋地搓手。
“得嘞。”
“胖爷我最喜欢拆迁了。”
大花袄机甲大步走向造化炉。
四十米大砍刀被当成撬棍使用。
机甲的机械臂抱住一根刻满符文的铜柱。
引擎发出剧烈的轰鸣。
蓝色的尾焰喷出十几米远。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
第一根定海铜柱被硬生生从玄冰地面里拔了出来。
密室里迴荡著机械引擎的轰鸣。
萧月操控著机甲,干起拆迁的活轻车熟路。
他抡著砍刀当撬棍。
左摇右晃。
很快就把周围的十八根定海铜柱全部拔出。
铜柱被隨手扔在地上,砸碎了成片的玄冰。
造化炉底部失去了固定。
巨大的炉身开始轻微摇晃。
陆云泽通过通讯器联繫天穹號。
“顺溜,准备传送。”
顺溜机械的声音传出。
“老板,目標体积过大。”
“需要十秒钟建立稳定的空间传送通道。”
陆云泽退后几步。
“建立通道。”
一道巨大的蓝色牵引光束从天而降。
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和岩石,照在造化炉上。
空间开始扭曲。
造化炉在蓝色光束中逐渐变得透明。
十秒钟后。
光芒一闪。
这座百米高的青铜丹炉凭空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底还在往外冒著丝丝缕缕的寒气。
红莲这个时候也没閒著。
她拖著化肥编织袋,在密室里到处乱窜。
把地上掉落的铜柱、碎裂的阵法晶石,甚至那些品质不错的玄冰块。
一股脑地全塞进袋子里。
袋子被塞得鼓鼓囊囊,比她整个人还要大两倍。
陆云泽走到那个遗民老者面前。
“造化炉我拿走了。”
“你们有什么打算?”
老者满脸苦涩。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惊魂未定的族人。
“大人,我们在幽冥之界无处可去。”
“南区毁了,外城的亡灵也不会放过我们。”
“如果您愿意,请允许我们追隨您。”
陆云泽看了一眼这些气血亏空的人。
人数不多,也就五十几个。
丟在天穹號上当个杂役或者扔进云梦天宫种地也不费事。
他点头同意。
“顺溜,开启生物传送,把这些人送去底层船舱安置。”
蓝光再次降临,將这群遗民收走。
林清璇走到巨坑边缘。
看了一眼坑底。
“云泽,南冥王死了,我们在这里搞出这么大动静。”
“內城其他三个冥王不会没反应吧?”
陆云泽把金箍棒扛在肩上。
“没反应才怪。”
话音刚落。
整个內城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密室的玄冰墙壁出现大面积龟裂。
头顶的岩层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大块的碎石从天花板上掉落。
慕容凝冰迅速撑起弱水护盾,挡住掉落的石头。
“地脉塌方了?”
夏语晴开启灾厄之眼。
湛蓝色的光芒穿透了岩层。
她抬头看向南区外的天空。
“不是塌方。”
“有东西醒了。”
在眾人头顶几千米的高空。
原本破碎的冥海结界处。
紫色的雾气疯狂翻滚凝聚。
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张覆盖了半个內城的巨大面孔。
那是一张由纯粹死气构成的脸。
空洞的双眼正俯视著南区的方向。
一股超越了武圣巔峰,甚至隱隱触摸到武神门槛的恐怖威压。
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红莲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这是另一个冥王的气息!”
萧月在机甲里也感觉到了一丝压抑。
他握紧操纵杆。
“陆哥,这骨头架子比刚才那个黑大个猛多了。”
那张巨大的面孔张开嘴。
声音如同惊雷在天地间炸响。
“是谁,杀了我的同僚?”
这声音带著绝对的法则力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云泽抬头看著那张巨脸。
一星武圣的气血再次爆发,把那股威压强行顶开。
他拍了拍胸口的护心镜。
“终於肯露面了。”
“走,上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