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席和杜芸汐坐在客厅里，看著茶几上那张检查单，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检查单是沈小美亲手递上来的。
她站在他们面前，穿著一条素白的裙子，头髮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妆容很淡，眼尾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大委屈。
如果换作不了解她的人，也许真会觉得她楚楚可怜。
可南席和杜芸汐不是傻子。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南易风闹出来的那些事，他们早已经把沈小美这个人查了个底朝天。
一个能在南易风和南微微之间搅得鸡犬不寧，又拿走南易风一百五十万的人，现在忽然拿著孕检单上门，说自己怀孕了。
这事怎么看，都不简单。
南席戴著眼镜，低头看了半天检查单，又抬头看了杜芸汐一眼，语气里带著一点不確定。
“她真的怀了？”
杜芸汐也看著那张单子，表情有些复杂。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南席皱眉：“你看不出来？”
杜芸汐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我又没怀过孕，我怎么知道这单子是真是假？”
南席：“……”说得有道理。
杜芸汐又拿起检查单看了看。
上面医院名字、检查项目、结果都写得清清楚楚，日期也是昨天的。
虽然她不懂这些指標，但“早孕”两个字还是看得明白的。
她放下单子，淡淡道：“不过看这个检查，应该是真怀了吧。”
沈小美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著包带，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她原本以为，南席和杜芸汐看到检查单以后，就算不立刻高兴，也至少会震惊、重视，甚至会让她坐下好好说话。
可他们的反应太奇怪了，没有她想像中那种“南家有后”的欣慰。
沈小美心里有些不明白，老人不是都喜欢孙子吗？
尤其是南家这种家庭，难道不该更在意血脉？
她都已经怀孕了，他们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
甚至平静得让她害怕。
杜芸汐沉默了片刻，终於抬头看向沈小美。
“怀了？”
沈小美立刻点头，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嗯。”
她低下头，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柔弱又无助。
“阿姨，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们，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杜芸汐看著她，没有接她这套话。
她语气很淡，直接问：“那你想怎么办？”
沈小美心里一动，终於问到重点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眼眶微红地说道：“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说完，她像是怕他们误会，又急忙补充：“我不是想逼易风哥，也不是想破坏，我只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他已经来了，我不能不要他。”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也很配合地落了下来。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喜欢我，可这个孩子……他毕竟也是南家的血脉啊。”
南席听到这里，终於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擦了擦镜片。
他没有被沈小美这番话打动，反而神情更加冷静。
“南易风知道吗？”
沈小美脸色微微一僵。
南席抬眸看她，“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沈小美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些。
“我给他发过消息，也打过电话。”
“他同意你留下这个孩子吗？”
沈小美彻底不说话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杜芸汐靠在沙发上，眼神冷冷淡淡地看著她。
沈小美不说话，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易风没有同意，甚至南易风很可能根本不想理她。
南席把眼镜重新戴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哦，我明白了。”
沈小美心里一紧。
南席看著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南易风不同意，既然这样，你自己处理吧。”
沈小美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白了，“叔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南席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沈小美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声音发颤：“您是让我……让我打掉孩子吗？”
南席淡淡道：“你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沈小美后退半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我不答应。”
她摇著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是我的孩子，也是易风哥的孩子。你们不能这么冷血，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杜芸汐听到这里，终於冷笑了一声。
“沈小姐，你这话说得就有意思了。”
沈小美看向她。
杜芸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孩子在你肚子里，你想留下，那是你的事情，我们没有权力强迫你，也不会强迫你。”
沈小美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就听杜芸汐继续道：“但是，我们不会承认。”
沈小美脸色一变。
杜芸汐放下茶杯，语气冷了下来。
“也不会帮你抚养。”
沈小美嘴唇发抖。
杜芸汐看著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至於抚养费，我们不会给你一分钱。”
沈小美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想过杜芸汐会生气，会骂她，会羞辱她。
也想过南席会让她去做亲子鑑定，或者逼南易风出来面对。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直接说不承认，不抚养，不给钱。
那她怀这个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沈小美急了。
“阿姨，您不能这样，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一条生命啊。”
杜芸汐神情不为所动，“孩子无不无辜，不是你拿来道德绑架南家的理由。”
沈小美脸色更加苍白。
杜芸汐冷冷看著她。
“沈小姐，你今天为什么来，我们心里都清楚，你不是走投无路，你是觉得孩子可以成为筹码。”
沈小美立刻摇头：“不是的，我没有……”
“没有？”杜芸汐打断她，“你跑来找我们？你不就是觉得我们年纪大了，会喜欢孩子，会为了所谓的南家血脉把你留下吗？”
沈小美被说中心思，眼神慌乱了一下。
她强撑著辩解：“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家。”
“你想给孩子一个家，还是想给自己找一张长期饭票？”
杜芸汐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
沈小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南席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还有，孩子是不是南易风的，现在也说不准。”
沈小美脸色骤变，“叔叔，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南席看著她：“不能说吗？”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沈小姐，你和南易风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们不清楚。但你过去这段时间接触过哪些人，我们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沈小美心臟猛地一沉。
她不知道南席知道多少，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查到叶君豪那里。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脸上的可怜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杜芸汐看著她的反应，心里更加確定，这个孩子的来歷，恐怕没那么乾净。
她冷淡道：“就算退一万步说，孩子真是南易风的，那也要等孩子出生后做亲子鑑定，鑑定结果出来之前，南家不会认。”
沈小美像是抓住了什么，急忙说：“那如果鑑定出来是呢？”
杜芸汐看著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真是南家的孩子，我们会按照法律规定处理。”
沈小美心里一喜。
可杜芸汐下一句话，就把她的喜悦彻底打碎。
“但这不代表我们会接受你，更不代表你能进南家的门。”
沈小美脸色彻底变了，“可我是孩子的妈妈……”
“所以呢？”杜芸汐反问，“你是孩子的妈妈，就代表南家必须接纳你？沈小姐，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南席也开口：“你已经从南易风那里拿过一百五十万。”
沈小美呼吸一滯。
南席看著她，语气不重，却句句清楚。
“那笔钱，我们没有追究，不是因为南家欠你，而是因为南易风自己犯蠢，我们懒得替他要回来。”
沈小美脸色难堪至极。
南席继续道：“一百五十万，足够你生活一辈子了，你如果想留下孩子，那是你的选择，以后孩子的花销，你自己负责。”
“不可能。”沈小美脱口而出，“一百五十万怎么够养孩子？现在养一个孩子多贵，你们南家这么有钱，怎么能一点都不管？”
杜芸汐听笑了，“你终於说实话了。”
沈小美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就是这个意思。”杜芸汐冷声道，“你想要钱，想要名分，想靠孩子赖上南家。”
沈小美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姨，您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想得这么坏？”
杜芸汐淡淡道：“因为你做出来的事情，就不值得別人把你往好处想。”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打在沈小美脸上。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柔弱、委屈、哭诉，在杜芸汐和南席冷静又直接的態度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她忽然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两个老人。
他们不是电视剧里那种一听见有孙子就失去理智的人。
他们太清醒了，沈小美不甘心。
她猛地跪了下来。
“叔叔，阿姨，我求求你们了。”
她哭著说道：“我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我没有爸妈，我现在一个人，如果连你们也不管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杜芸汐看著她跪在地上，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沈小美这种人，你给她一点怜悯，她就会顺著往上爬，直到把你拖下水。
南席更是直接站起身，“起来吧，你跪也没用。”
沈小美抬头看他，眼泪满脸。
“南家不会因为你哭几声，就认下一个来歷不明的孩子。”
“如果你坚持说孩子是南易风的，可以等孩子出生后走法律程序。”
“在此之前，不要再来南家，也不要去打扰南微微。”
沈小美心里一惊。
南席看著她，眼神终於冷了几分，“尤其是南微微。”
“你要是敢拿这件事去刺激她，或者闹到她公司、住处，南家不会再对你客气。”
沈小美浑身一僵。
杜芸汐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沈小姐，路是你自己选的。孩子你要不要留，也是你自己的决定。”
她语气冷淡，却清晰，“但別妄想用孩子来威胁南家。”
“南家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