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傅言琛果然说到做到。
    早上八点半，徐笑笑下楼的时候，原本以为傅言琛已经去了公司，没想到他正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换了一件浅色休閒衬衫，袖口松松挽著，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在商场上的冷峻，多了些居家的温和。
    徐笑笑脚步一顿，“你今天不去公司？”
    傅言琛抬头看她，语气平静：“不是说好了陪你逛街？”
    徐笑笑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把工作放下。
    “我以为你最多下午抽两个小时。”
    “今天都给你。”
    徐笑笑心里一软，嘴上却忍不住笑他：“傅总这么任性，公司不会倒闭吧？”
    傅言琛放下咖啡杯，淡淡道：“倒不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此时此刻，傅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里，林诺正看著桌上一堆堆文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文件夹从左边堆到右边，合同、审批单、会议纪要、项目进度表，几乎把整张办公桌占满。
    助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林特助，这些都要今天处理吗？”
    林诺面无表情地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看了一眼，又合上。
    “傅总今天不来。”
    助理：“……”
    林诺抬手捏了捏眉心，忽然非常真诚地怀念起了阿苏。
    阿苏年纪不大，但做事利落，脑子也快。
    以前他还在总部的时候，很多琐碎的项目衔接、资料整理、跨部门沟通，基本都能替林诺分担一半。
    后来阿苏被傅言琛安排去了国外管理分公司，说是歷练，实际上也確实成长得很快。
    只是他一走，林诺的工作量直接翻倍。
    此刻看著满桌文件，林诺由衷地想：阿苏，你在国外还好吗？要不回来救救我？
    当然，这种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傅言琛今天陪太太逛街，谁也不敢去打扰。
    另一边。
    徐笑笑已经换好了衣服，跟傅言琛一起出了门。
    两人先去商场逛了一圈，徐笑笑买了两套衣服，又给念安挑了几件小衣服，给傅宇轩买了一套英文绘本。
    逛到中午，傅言琛订的餐厅也到了时间。
    那是一家位於市中心高层的五星级餐厅，靠窗的位置能俯瞰大半个帝都。
    餐厅环境很安静，音乐轻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白色桌布和银质餐具上，泛著乾净的光。
    徐笑笑坐下以后，整个人明显放鬆了许多。
    服务生上了前菜和汤，傅言琛替她把餐巾铺好，又把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徐笑笑看著他的动作，忽然笑了。
    傅言琛抬眸：“笑什么？”
    “笑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合格丈夫了。”
    傅言琛挑眉：“以前不合格？”
    徐笑笑拿起叉子，慢悠悠地切了一小块鱼肉。
    “以前嘛……勉强及格。”
    傅言琛也不恼，低声道：“那以后爭取满分。”
    徐笑笑心情本来很好，可吃著吃著，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傅言琛很快察觉到，“怎么了？不合胃口？”
    “不是。”徐笑笑摇摇头，放下叉子，犹豫了几秒，才抬头看他，“傅言琛，我想跟你说件事。”
    傅言琛看著她：“你说。”
    徐笑笑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出去工作。”
    傅言琛握著叉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说话。
    徐笑笑继续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家里，念安有侯妈妈照顾，宇轩又很懂事，我每天其实没什么特別要忙的事情。刚开始我觉得挺好，终於能休息了，可时间久了，我真的快憋坏了。”
    她抬起眼，认真地看著他。
    “我不是不喜欢家，也不是不愿意照顾孩子。可是我总觉得，我除了是你的妻子，是宇轩和念安的妈妈之外，也应该是徐笑笑。”
    傅言琛缓缓放下叉子。
    金属餐具碰到瓷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看著徐笑笑，声音低缓：“孩子还小。”
    徐笑笑没说话。
    傅言琛继续道：“念安现在还需要人照看，宇轩虽然懂事，但也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你如果出去工作，白天忙工作，晚上回来又要看孩子，会很累。”
    他顿了顿，语气並不强硬，甚至称得上温和。
    “在家里挺好。你想逛街、想出去玩、想见朋友，都可以。我不会限制你。”
    徐笑笑听完，心里却有点闷，她知道傅言琛是心疼她。
    他不想她辛苦，也不想她白天忙完工作，晚上还要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家陪孩子。
    可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可是我不想一直这样。”
    傅言琛看著她。
    徐笑笑的声音轻了些，却更认真了。
    “傅言琛，你应该了解我，我，，，不想做那种什么都不管，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阔太太。”
    “嗯，你不是，你不还有一个咖啡店吗？收入还不错。”
    “傅言琛，你认真点，现在的我就像那些太太一样，每天等你回家，等孩子长大，等別人安排好我的生活，傅言琛，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你不是没用。”傅言琛立刻道。
    “可我会这么觉得。”徐笑笑低头看著盘子里的食物，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我，，，不想吃了睡，睡了吃，我想每天起床之后，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知道自己也在往前走，而不是一直停在原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如果有一天你厌烦我了怎么办？”
    傅言琛眸色一沉。
    “徐笑笑。”他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些。
    徐笑笑抬头看他，眼眶有一点点红，却还是把话说完了。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很好，可人是会变的。感情也是会变的。如果我什么都没有，只会依附你生活，那万一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我怎么办？”
    傅言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是生气，而是心疼。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不会有那一天。”
    徐笑笑看著他。
    傅言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厌烦你，也不会不要你。”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很稳，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她那些不安一点点压下去。
    “但如果你想工作，不是因为害怕我有一天会厌烦你，而是因为你真的想做自己喜欢的事，那我可以答应你。”
    徐笑笑愣住，“你刚才不是不同意吗？”
    “我是不想你太累。”傅言琛看著她，“不是想把你困在家里。”
    徐笑笑鼻尖忽然有些酸。
    傅言琛继续道：“你可以先想想自己想做什么。全职工作也好，开店也好，做点轻鬆的项目也好，都可以慢慢来。时间上我们一起协调，孩子也不是只能由你一个人管。”
    他停了停，声音放柔。“笑笑，你想有自己的生活，这没有错。”
    徐笑笑眼眶更红了，傅言琛握紧她的手。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你不是因为有工作才有价值，也不是因为能赚钱才有底气。你是徐笑笑，本来就值得被爱。”
    徐笑笑低下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傅言琛，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傅言琛看著她：“有效吗？”
    徐笑笑吸了吸鼻子，“有一点。”
    “那就好。”
    窗外阳光正好，车水马龙在高楼下缓缓流动。
    徐笑笑重新拿起叉子，吃了一小口东西，心里的那点憋闷终於慢慢散开。
    她知道，前面的路未必一下子就能想清楚。
    可是至少这一刻，她知道傅言琛不是要困住她。
    他只是捨不得她累，而她，也终於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坦坦荡荡地说给他听。
    这时傅言琛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