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在阳光下渐渐散开,一头老牛拉著一个车厢,缓缓地从龙脊城南面城门离开。
车棚中的长椅上吊儿郎当地躺著一位金色长髮,相貌俊美的男人,另一边则坐著同样英俊,穿著一身鳞甲,正低头擦拭著放在双腿上的长剑的黑髮男人。
“你说你也是脑子有病,想做好事,又不想让人知道,感动自己吗?”
埃洛斯手肘拄在长椅上,一手撑著脑袋,一手拿著颗苹果在嘴巴里啃著。
在册封仪式完成后,身为新晋骑士的诺亚,本应该骑马游行,以示自己身份,尤其是向莱茵村的村民们宣示他的骑士身份。
毕竟那已经属於他的领地了。
但诺亚却拒绝了游行,並不想让莱茵村的村民们知晓自己骑士的身份。
並且在自己正式成为骑士后的第二天,就拉著精灵埃洛斯,一大清早便搭乘上了离开龙脊城的牛车。
“这是人情世故,你不懂。”
诺亚细细保养著【守护】,连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確实不懂,也不需要懂,反正当骑士的不是我。”
埃洛斯两口啃完了剩下的果肉,將果核沿著车厢与车棚之间的缝隙丟了出去,隨后才从长椅上坐直起身子。
“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保养完了武器,诺亚从行囊中翻出了一张地图,在腿上摊开:“先去龙脊城南方的银露城,之前听提尔他们说,这个城里有冒险者公会,我们可以在那里註册成为冒险者。”
“先是卫兵,然后是骑士,现在又是冒险者,你的身份还挺多啊。”埃洛斯吐槽道,“所以,我们要在银露城停留多长时间?这个地方我还挺熟的。”
银露城是他这些年来所到达过的距离莱茵村最远的城市,不得不说,这里的贵族少妇与小姐们比起龙脊城要多多了。
“不,这里离村子还是太近了,註册完之后,我们就直接离开,穿过矿山,再继续往南走,至少要到中原去。”
黑髮青年低头注视著地图,手指在上面规划出一条条路线。
“之后就天高任鸟飞了。”他顿了顿,似乎是察觉出了精灵仍带著一丝不安,又开口问道,“你这些年有了解过原罪教团的状况吗?”
“没有,怎么了?”埃洛斯摇了摇头道。
他连躲著这群人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打探原罪教团的消息。
正如诺亚所猜测的那样,他在精灵中属於保守派的一员,而非那些满脑子都想著復仇的激进派。
“听老莱恩说,原罪教团被艾尔兰斯帝国打压得挺惨的,已经鲜少出现在大眾的视线中。”
诺亚將自己所了解到的消息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好稍稍缓解一下好友的紧张情绪。
毕竟要从呆了十几年的地方离开,还是主动撞入危险当中,埃洛斯会对前路感到迷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连诺亚自身,在今早背著除莱恩以外的所有人离开时,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惆悵感。
“……你说的没错。”
听完诺亚所说的原罪教团可能的近况后,埃洛斯嘆了口气。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道:“是我太过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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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洛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像刚刚接受了传承记忆时那般恐惧,近百年的沉淀,也让他的心重新归於自然的平静。
但在那一天的大雪中,在那一个洞窟入口中看到那个印刻的猩红十字的魔法阵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並不没有彻底化解传承记忆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谨慎些也不是什么坏事。”黑髮青年耸了耸肩道。
“我出去透透气。”
沉默了片刻后,埃洛斯从车厢中翻了出去,来到车厢外呼吸新鲜空气。
太阳已完全升起,清晨的薄雾被阳光碟机散,眼前的视野也重新变得开阔起来,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青草与泥土的味道。
在老牛的拉扯下,车身摇摇晃晃地缓慢前行著,车轮转动发出阵阵“吱呀”声,在地面上压下了两道车辙。
驱车的车夫靠著车厢的柱子,睡得正酣。
除开恶劣天气,老牛每天都要走过这条往返於龙脊城与银露城之间的林间小路两趟,路线早已刻在了它的本能当中,哪怕不需要人驱使,也不会走偏。
这趟牛车仅载了诺亚和埃洛斯两人。
从龙脊城到银露城,正常的车费是一枚银幣,一辆牛车能坐下六人,车夫会请两位护卫,费用也是一人一枚银幣。
一趟来回下来,能赚八枚银幣,足够普通家庭三天吃喝了,伙食稍差点,还能攒下一些。
而刚宰了莱纳斯一顿的诺亚连犹豫都没带犹豫,直接了六枚银幣包下了这趟车,连护卫都不需要了,车夫净赚六银幣,於是便欣然答应下来。
至於安全问题,看著埃洛斯背后背著的长弓,以及诺亚那一身看著就贵的甲冑,车夫觉得就算来上二十头哥布林,自己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
不过这条路常有人来往,每周还会有城市卫兵的例行巡逻,鲜少有哥布林或野兽袭击路人。
但凡事总有意外——
“救命!救命啊!”
远方传来了一声隱隱约约的呼救声,而凭藉著精灵出色的目力,埃洛斯远远地便看见了被几只哥布林包围的两个路人。
等到诺亚从车厢中探出头来时,埃洛斯已经收起了手中的弓箭,表情淡然。
“解决了。”
结束的太快,连让诺亚刷上点熟练度的机会都没有。
他略显遗憾地嘆了口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