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9章 修真纪元的第一页
    祖元的指尖在半空划过时,我听见空气里传来细碎的裂帛声。
    不是真的裂帛,是某种能量在重组。
    赤红色的混沌火气在他掌心凝成水幕,水幕里先映出我的脸
    银河髮丝还在微微发亮,透明化的皮肤刚恢復实感,眼角沾著刚才没擦乾净的水汽。
    下一秒,水幕突然向后退去,像镜头拉远,崑崙天柱的峰顶在视野里缩小成一个黑点,赤红色的天空被拉成模糊的光带。
    “站稳了。”
    祖元的声音贴著耳朵响起,带著檀香混著火气的暖意,
    “带你看段旧录像。”
    水幕里的画面骤然清晰。
    没有天空,只有翻滚的灰黄色气团,像煮开的泥浆。
    大地是裂开的龟甲,黑色的裂缝里喷著白色的蒸汽,混沌藤的嘶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著,听不真切。
    我看见一群裹著兽皮的人,躲在山洞里发抖,手里攥著磨尖的石矛,眼睛盯著洞外——洞外有头长著九个脑袋的蛇,鳞片在蒸汽里闪著幽蓝的光,正用尾巴拍打地面,每拍一下,山洞顶就掉一层碎石。
    “这是……龙汉纪元的先民?”
    我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寒髓突然发烫,冰蓝色的光顺著血管往上爬,在水幕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祖元嗯了一声,伸手穿过水幕,指尖点向那群先民。
    他的手指在水幕里变成半透明的金色,轻轻一点,最前面那个举著石矛的男人突然抬起头。
    男人的额头有个很小的光点,像埋在皮肉里的星子,隨著他的呼吸明灭。
    “他们刚学会用火。”
    祖元的指尖在水幕里划了个圈,男人额头的光点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钻进周围人的眉心,“但混沌藤会吸食意识,凶兽能撕碎山石,他们活不过三个月。”
    水幕里的画面开始快进。
    男人带著族人走出山洞,用石矛在岩壁上刻下光点的形状。
    光丝在他们眉心流转,有人开始模仿飞鸟的姿势抬手,掌心竟冒出微弱的火苗;
    有人躺在地上,听著大地的震动,突然跳起来指向裂缝,那里果然钻出一条吐著信子的蛇;
    最让我心惊的是个抱著孩子的女人,她只是轻轻抚摸孩子的额头,孩子身上的伤口就开始癒合,光丝在伤口处凝成细小的网。
    “灵气。”
    “他们在引气入体?”
    “不是引气。”
    祖元收回手,水幕里的画面定格在女人指尖的光网上,
    “是我给他们开了灵窍。就像给朱雀设计翅膀,给麒麟捏出独角,人类的眉心藏著『元意识』的种子,需要一点神光才能激活。”
    他突然笑了笑,金纹法袍的袖子扫过我的手背,“你以为修真是什么?”
    “你所修炼的太一经,只是我当年写的《龙汉宝典》里的一卷。”祖元的声音混在符文的嗡鸣里,“你以为的修真,是引气入体,是打怪升级,可实际上……”
    他突然回头看我,眼神锐利得像把刀:“修真的本质,是理解天地。就像你现在的鸿蒙法身,缺的不是力量,是『创世者的视角』。”
    寒髓突然剧烈跳动,元神里婧山的声音炸响——
    “善美,修真的本质是理解天地……”
    那是婧山教我第一堂课时说的话。
    我猛地抬头看向祖元。
    他站在混沌火的光里,银髮飘动,金纹法袍猎猎作响,眼角的痣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他就是婧山。
    又或者说,婧山是他。
    不管他们是谁,我知道,我必须找到答案。
    我愣住了。
    “理解天地……”
    这句话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水幕突然“嗡”地一声震颤。
    我看见祖元的指尖正凝著金光,在水幕上划出一道道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文字,是流动的线条,有的像火焰跳动,有的像水流蜿蜒,还有的像藤蔓缠绕,最后竟组合成一本翻开的书的形状。
    书页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顺著水幕的边缘流淌,落在下方的大地上。
    “这是……”
    “《龙汉宝典》。”
    祖元的声音沉了沉,指尖的金光突然变得刺眼,“我写的第一版修真法典。没有心法口诀,没有境界划分,只有最基础的规则,如何让灵气在体內循环,如何用意识调动天地能量,如何在混沌里活下去。”
    水幕里的人类开始围著那些符文跪拜。
    他们用兽骨在岩壁上刻下符文的形状,用血液涂抹,用唾液湿润,有人试著按照符文的轨跡抬手,掌心的火苗突然变成蓝色;
    有人躺在符文中央,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体內结成锁链一样的网;
    最让人震撼的是那个额头有光点的男人,他站在符文组成的书前,突然举起石矛指向天空,矛尖竟凝聚出一道闪电,劈开了灰黄色的气团。
    “后来,他们管这个叫『引气诀』。”祖元收回手,水幕渐渐变得透明,“管那些光丝叫『灵根』,管体內的网叫『经脉』。但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设计图上的线条。”
    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皮肤很烫,法袍下的肌肉紧绷著,像藏著隨时会爆发的力量。
    “你教他们的……和婧山教我的,是同一套东西。
    ”我的声音发颤,寒髓在胸口跳得像要炸开,“太一经的星图,引气入体的心法,甚至连『理解天地』这句话……祖元,你到底是谁?”
    祖元低头看我的手。
    他的睫毛很长,在金纹法袍的光线下投出淡淡的影子,眼角那颗痣像颗凝固的血珠。
    “我说过了。”他的指尖轻轻掰开我的手指,动作很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我是祖元,造化物序的执笔人。”
    “那婧山呢?”我追问,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法袍,“他额头上的光纹,他烤红薯时用的麒麟真火,他挡在我身前时爆发的太初神印……你敢说这些和你没关係?”
    水幕彻底消失了。
    赤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崑崙天柱顶端的风突然变凉,吹得我星穹髮丝往后飘。
    祖元转身走向石柱,指尖划过上面刻满的符文,符文亮起的光映在他的银髮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他是我的备份。”
    这句话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的元神上。
    玄燁残留的资料库突然炸开无数碎片——备份文件、系统冗余、数据镜像……这些词以前在道舟的核心程序里见过,是玄燁用来防止数据丟失的保险措施。
    “太一女神尊身陨的时候,我把我部分元神碎片和女神的元神打入了时间裂隙。”祖元的声音混在符文的嗡鸣里,听不出情绪,“本来想让女神避开寂灭的侵蚀,在未来找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凝聚神格。於是我设计了他的身体,用朱雀的火和麒麟的土,给了他太初神印的残片,甚至……把我自己都忘了的烤红薯的手艺也写进了他的本能里。”
    他突然回头看我,深金色的眼睛里像烧著两团火:“但我没设计他会遇见你。”
    寒髓猛地一烫。
    冰蓝色的光从胸口涌出来,顺著血管流到指尖。
    我看见自己的银河髮丝正在发光,每根髮丝上的星子都在颤抖,像在呼应某种遥远的频率。
    “所以……”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让我保持清醒,“婧山就是你?你就是婧山?”
    祖元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尖金光一闪,水幕再次展开。
    这次水幕里的画面很近,近得能看清人物的睫毛——那是婧山,穿著金文法袍,站在雪地里朝我挥手,手里还提著个烤焦的红薯。
    他的眉眼,他的笑容,甚至发梢沾著的雪,都和水幕外的祖元渐渐重叠。
    “修真的本质是理解天地。”
    水幕里的婧山突然开口,声音和祖元的低沉嗓音奇异的重合,“不是记住心法口诀,不是追求境界突破,是看懂天地运行的规则。就像你现在的鸿蒙法身,善美,你缺的不是力量,是『创世者的视角』。”
    寒髓彻底炸开了。
    冰蓝色的光和祖元留下的金光在血管里衝撞,元神深处传来婧山最后一次共鸣时的温度。
    我突然想起,
    婧山挡在寂灭之主前,太初神印崩碎的瞬间,那缕金芒穿透我的星穹法身,沉入寒髓核心。
    山神说的没错。
    他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