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抱拳,恭敬回道:“启稟侯爷,卑职在死者后背发现一个黑点。”
“黑点?”
萧万平眼睛微眯,恍然大悟。
仵作继续道:“凶手应该是將天蝎子的毒,抹在了银针上,而后悄无声息刺在了死者后背,导致死者中毒而亡。”
点点头,萧万平眼里闪过一道讶异。
“后背?可是红玉被踹的地方?”
“回侯爷话,死者后背有轻微淤血,確实生前被人击打过,但伤势轻微,不足以致命,银针刺的,正是伤处。”
萧万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凶手有些手段,红玉被踹在后背,伤处正痛,凶手用银针刺在此处,红玉不会有太大感觉。”
闻言,沈伯章摇著羽扇点头:“看来,这凶手很懂啊!”
言外之意,凶手用银针,还对人体痛觉这么了解。
很明显,沈伯章的意思,是那个回春堂堂主下的手。
萧万平凝眉沉思。
隨后问道:“可能检验出,死者是何时中的毒?”
这么问,萧万平当然是想知道,红玉究竟是在那回春堂堂主来之前中的毒,还是在他来了之后。
仵作訕訕一笑:“回侯爷话,小人只能確定,她在死之前半刻钟,就已经中了毒,具体时间,小人检验不出来?”
天蝎子的毒发时间,是半刻钟,仵作这句话,等於白说。
半刻钟?
萧万平眉头一拧。
回春堂堂主,诊断完伤,离开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这半个时辰,足够红玉毒发身亡了。
这么说,那堂主的確有作案时间了。
萧万平心中逕自分析。
半晌。
府衙兵丁来报。
“启稟太守,四个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有仔细搜查?”萧万平反问。
兵丁看向令狐喜,似乎有些惧怕萧万平,没有回话。
令狐喜笑著拱手:“好叫侯爷得知,这些兵丁,不像其他地方兵丁一般,只负责缉盗维稳,徐帅经常命本官协助寻找密谍,他们搜寻的本事並不一般。”
意思是,他们说没异常,那便是找不到什么关键线索了。
“行,把尸体抬回府衙,好生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萧万平也不纠结。
本来只是以防万一,搜不出线索也是情理之中。
“是。”
令狐喜恭敬领命,隨后一挥手,命兵丁將尸体盖上白布,抬上担架。
萧万平重新进了房屋,见老鴇和其余“三玉”,互相抱在一起,眼里惶恐。
“侯...侯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紫玉壮著胆子问道。
萧万平面若寒霜,没有回答。
蒙泉找到那伙计,早已在一旁等候。
见令狐喜等人抬走尸体,方才进了房间。
“侯爷,这便是那送热水的伙计。”
侧过头,萧万平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眼伙计。
见他身躯有些哆嗦,嘴唇嚇得发白。
“本侯问你,你送热水到房中,见到,听到了什么?”
问完话,萧万平脸虽然向著伙计,但眼角余光,却扫向老鴇四人。
他故意將伙计叫到房中问话,不是想知道话里內容,而是想观察四人的反应。
伙计战战兢兢答道:“小人...小人端了热水,放在桌上,听见红玉姑娘,一直喊痛,之后...之后老妈子说要帮红玉热敷伤口,小人便离开了。”
“哦,是吗?”萧万平嘴角扬起。
伙计嚇得立刻跪倒:“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谎言,上官明察。”
萧万平心不在焉听著,眼睛却死死盯著老鴇四人。
见她们尽皆一脸茫然,似乎毫不慌乱,萧万平方才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
蒙泉挥了挥手,让伙计退下。
“搜!”
萧万平坐了下来,冷冷说了一句。
府衙兵丁,在眾人面前,开始搜寻红玉的房间。
萧万平侧眼去看,见他们没去率先翻找柜子,反而在床底和柱子上敲敲打打,试图寻找机关暗格,心中不由讚赏。
看来令狐喜所说无误,这群人,被逼得有些专业了。
摇著头无奈一笑。
“太守,有发现。”
突然,一个人站在房樑上说了一句。
萧万平抬眼瞧去,见他从气窗的缝隙处,摸出几张白纸。
隨后跳回地面。
那兵丁將那些纸恭敬递给萧万平。
接过纸,萧万平隨意瞥了一眼。
见上面写著:“二月初二,北城重兵把守,初三,輜重营从南城出发,探得消息,炎国朝廷有一批新造兵刃到达万江城,这批兵刃依据萧万平所献宝典铸成,锋利异常,建议拦下...,二月十七,萧万平到达燕云城...”
读到这里,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线。
沈伯章站在他身旁,也大致看到了內容。
“侯爷,看来这红玉,果然是北梁密谍,这上面想必就是同伙传递给她的消息。”
萧万平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这些纸可是罪证,红玉看完为何不將它烧了,留著等人发现?”
沈伯章一怔,隨后又答道:“或许,她等著將这消息,传给其他人?”
“不对,輜重营半路遇劫,说明他们已经消息传出去並执行了,为何这红玉还留著这些密信?”
密谍行事,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这纯粹是找死!
突然,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
萧万平这次抓住了,他有了思路。
旋即,其余搜寻的兵丁,將房间里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回来报导:“稟都统,没有发现其余异常。”
蒙泉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退出房间。
“侯爷,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万平看了房间里四人一眼。
不假思索,下令:“派人將紫玉阁围起来,真相未明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侯爷,这...这?”蒙泉欲哭无泪。
围起来,那意味著不用做生意了。
谁知道案件几时能查明?
要是半年一年的,他蒙泉不得饿死。
想到此,蒙泉迅速朝老鴇示意一眼。
后者无奈,鼓起勇气朝前走了几步。
“侯爷开恩啊,这样一来,我们紫玉阁生意还怎么做?”
“生意?”
萧万平冷笑一声,目光森寒,扫了蒙泉一眼,又看向老鴇。
“本侯告诉你们,事关北境安寧,收起你们那些心思,这期间谁敢违背本侯命令,杀无赦!”
两人见状,冷汗直流。
“特別是你!”萧万平指著蒙泉:“身为朝廷都统,不思社稷安危,一心想著自己的蝇头小利,你最好祈祷儘快查明真相,否则本侯,视你为密谍同党!”
此话一出,蒙泉嚇得魂飞九天。
他立刻跪倒:“侯爷,下官一定照做,绝对不会让人踏出紫玉阁一步。”
话音刚落,冷知秋返回。
“侯爷,回春堂堂主,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