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於万里还是將信將疑,沈伯章假装怫然不悦。
他转身,朝宗正业道:
“你们问了这许多,如果还是不信,那就当老朽没来过,告辞。”
说著,他带著冷知秋便要离开。
“等等!”
宗正业著急了,他赶紧伸手拦住两人。
“沈老,你別著急嘛,听我於兄弟说完。”
於万里朗声一笑,来到沈伯章跟前。
“沈老莫恼,事发突然,在下总得问个清楚。”
摇著扇子,沈伯章乾脆闭上眼睛。
“一句话,你们合不合作?若不合作,我还可以找其他帮派。”
於万里笑道:“其他帮派能有实力,灭了逍遥军一万人?就算他们有实力,也没这个胆量啊!”
看了一眼天色,沈伯章决定再逼一步。
“天快亮了,我若不回军营,萧万平必然会起疑,你们给个准信吧。”
於万里再次与宗正业对视一眼,咧开嘴笑了笑。
“白云宗可以与你合作,但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沈伯章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於万里晃著脑袋,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方才那些话,都是你一家之言,白瀟这几日的行踪,都在无妄城,怎么会突然跑到你们军营了,这是一个疑点。”
他和宗正业,自然是派著人紧盯白瀟行踪的。
只是在无妄城中,人数不多,根本不是白瀟对手,因此也不敢下手。
“你怀疑老朽誆你?”沈伯章摇头,不断冷笑。
一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之感。
“沈老恕罪,你突然冒出来,我等不得不谨慎,还请沈老见谅。”宗正业在一旁陪著话。
於万里继续道:“若要我等相信你,也不是不行。”
“你方才也说了,在逍遥军中,你有些权力,既如此,我要白瀟右手食指,沈老想必不难做到吧?”
闻言,沈伯章眉头微皱。
这个变故,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剎那间,他几乎想让冷知秋將白瀟宝剑亮出。
证明白瀟的確在逍遥军营。
但转念一想。
绝对不行!
按照他的说法,白瀟既然和萧万平言和,他如何能取得宝剑?
这不是等同於告诉宗正业两人,沈伯章和白瀟合谋了吗?
冷静下来,沈伯章迅速做出判断。
“要他右手食指?”
“对。”於万里点头:“否则如何证明沈老的诚意呢?”
沈伯章眼角一跳,强忍心中怒意。
“沈老。”宗正业也附言。
“白瀟现在身中剧毒,你若真有权力,要他一根手指不难吧?”
寻思片刻后,沈伯章暂时按下疑虑。
他恢復那份坚决。
比出两根手指。
“两天,两天我取白瀟手指来。”
“好!”
於万里拍手叫好:“沈老痛快,若见白瀟手指,白云宗必定听您差遣。”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老朽告辞!”
沈伯章一抱拳,转身便离开房间,一句话也没多说。
“来人,送老丈!”
宗正业来到门口,唤了一句。
自有嘍囉將两人送下山门。
“於兄,为何要白宗主手指?”
目送两人背影离开后,宗正业不由出言问道。
於万里阴笑:“那日饮酒,我见白瀟右手食指,有个十字伤疤,那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冒充的。”
“你的意思是?”宗正业似懂非懂。
“这沈伯章的话,是真是假,两天后便见分晓。”
“高啊於兄!”
於万里揽著宗正业的肩膀,走在门前小道上。
“宗兄,可说好了,杀了白瀟,夺了宝图,这副宗主之位...”
“你放心,宗某一言九鼎,绝不会赖了你。”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
...
策马回到军营。
已经是卯时。
中军大帐已经重新被立起。
沈伯章第一时间进帐。
萧万平正与程进討论练兵进度。
“侯爷,老朽回来了。”
见沈伯章进帐,程进识趣,站起来告辞。
“侯爷,末將先去练兵。”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
他离去后,萧万平即刻问道:“沈老,如何?”
“有意外之喜,但也有变故。”
“先说意外之喜。”萧万平抬手,示意沈伯章坐下说。
旋即,他將路遇焦鹤一事,说了出来。
“现在焦鹤已经相信我的话,答应合作。”
“甚好。”萧万平微微頷首:“如此一来,也可保证沈老安全了。”
他心中鬆了口气。
“变故呢?”萧万平再问。
“於万里果然狡猾,他想要白瀟右手食指,证明我合作的诚意。”
“要白瀟指头?”
萧万平摸著下巴,咧嘴一笑。
纳投名状这种事,也被自己遇上了?
“侯爷,这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砍了白瀟手指吧?”独孤幽在一旁出言问道。
寻思半晌,萧万平大手一挥。
“把白瀟叫来,让他自己决定。”
片刻后,白瀟出现在大帐中。
听了沈伯章的计划后,白瀟面不改色。
冷知秋已经將宝剑还给了他。
“鏗”
从怀中抽出宝剑,白瀟从容说道:
“区区一根手指,又有何难?”
他不带半点犹豫,左手持剑,右手伸出食指高举,便要斩下。
见他如此,眾人多少有些敬佩。
萧万平斜著头,看向白瀟右手食指。
突然,他眉间一动,双目微睁。
“慢著!”
下了座位,来到白瀟跟前,赵十三紧紧跟著。
“放下你的手。”
萧万平指著白瀟右手说道。
闻言,白瀟一愣。
隨后归剑入鞘,將右手伸到萧万平眼前。
细眼瞧去,萧万平见白瀟右手食指,隱约有一十字形伤疤。
他皱著眉头,指著伤疤问道:“这伤疤?”
“是白某早年对敌留下的。”
摆摆手,萧万平白了他一眼。
“怎么来的本侯不感兴趣,我想问的是,你这伤疤,宗正业可知晓?”
“自然是知道的。”白瀟据实回道。
“嘶”
萧万平吸了口气。
隨即转身回到座位上。
“这不对啊,不合逻辑啊!”
用手敲著案桌,萧万平喃喃自语。
“侯爷,有什么不对?”独孤幽立即看向他问道。
“你们想想,沈老跟宗正业和於万里所说的,白瀟已经跟我言和,既然如此,沈老有什么理由,能要到白瀟右手食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