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事。”
絳鳞王很是乾脆的点头承认。
“师尊她老人家当初渡劫留下的旧伤,这些年来,非但没有慢慢恢復,反而还在不断恶化。她如今越发孱弱,为了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每年要消耗大量珍贵而稀有的天材地宝。这些天材地宝,原本应当用在族里各位八阶妖王身上,提升柳蛇一族的整体实力。”
絳鳞王略微一顿,竖瞳骤缩,变得冷冽起来。
“另外,师尊受天劫旧伤的折磨,性情越发暴戾。对族人是动輒打杀,已有数百族人不幸殞命於其手。她还...怕我独掌柳蛇族大权,有朝一日会对她不利,扶持银柳王与我分庭抗礼。银柳王近来上躥下跳,拉拢族中强者、爭抢资源,处处与我作对,把族里搅得是乌烟瘴气。”
宋文闻言,唇角微扬。
絳鳞王说了一大堆原因,但真正让其下定决心的,恐怕是碧嫵尊者扶持银柳王,威胁到了絳鳞王在族中的地位。
絳鳞王和银柳王的修为相同,实力也相差不大。如此一来,二者谁的地位更高,便可优先动用柳蛇族的资源,衝击渡劫期。
“絳鳞,只要你能將碧嫵尊者引出其洞府,我有十足把握可將之生擒,並抽取其神魂。至於利用其『真灵』,助你突破九阶,就要看你个人的造化了。毕竟,你突破渡劫曾失败过一次。”
碧嫵尊者的洞府中,必有其所布置的阵法和禁制。若在其洞府中动手,恐有变故,还是在其洞府外动手更为稳妥。
絳鳞王郑重的点了点头。
“极阴,此番恩情,我絳鳞必当铭记。”
“慢著。”英悟突然出声。
宋文、青练、絳鳞王纷纷扭头看去,均是疑惑不解。
“英悟,怎么了?莫非你想留下碧嫵尊者?”
英悟喜好搜罗各种灵兽,对於一头九阶妖兽动心,还是半人半蛇的柳蛇,倒也符合其性子。
然而,英悟却是摇了摇头,眼神幽邃的盯著絳鳞王。
“区区一头半死不活的废物,我英悟还看不上。不过,絳鳞王,仅仅是碧嫵尊者的真灵,恐怕还不足以助你突晋升九阶。”
她的话,让两蛇一人更为疑惑了。
英悟与絳鳞王素昧平生,为何会在乎絳鳞王能否顺利突破?
只听英悟又道。
“真灵之所以价值连城,乃八阶巔峰强者梦寐以求之物,无非是因其可助八阶巔峰强者的魂魄蜕变,孕育出一丝『先天之灵』,进而踏入九阶。而『先天之灵』在受雷劫洗炼后,会逐渐壮大,最终令魂魄演变为仙魂。”
“不过,世间只有九阶神兽的魂魄,可孕育出货真价实的真灵。而你柳蛇一族,虽拥有神兽腾蛇血脉,且还极为精纯,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神兽。九阶柳蛇孕育的所谓『真灵』,与神兽真灵根本是两回事,效果只怕不及其十一。”
“更何况,絳鳞王你还曾衝击九阶失败,足见你的天资並不算出眾,想要依靠『偽真灵』晋升九阶,只怕是痴人说梦。”
“除掉重伤垂死的碧嫵尊者简单,但若是你无法顺利晋升九阶,柳蛇族將没有九阶妖尊坐镇。届时,在这弱肉强食的西戎大陆,柳蛇族恐將无法立足。“
絳鳞王听后,神情明显黯然了几分。
“如此说来,我非但不能动碧嫵,还需好生供奉她?”
英悟道,“你这师尊,如今已不是你修行路上的助力,而是绊脚石,自然还是要除掉的。只是,你衝击九阶的指望,不能放在那『偽真灵』之上。”
絳鳞王竖瞳微凝。
英悟所言的这一切,虽不无道理;但二者毫无交情,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提点自己。
因而,英悟必有所求。
“英悟前辈,恕我不明白你话中之意,还望明言。”
英悟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傲然。
“我有一法子,或可助你晋升九阶。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一试?”
“愿闻其详。”絳鳞王道。
英悟道,“修炼一途的难易,你们妖族,讲究血脉;而我人族,则言根骨。但二者,其实並无什么不同,皆是天定,自诞生之日起便已註定。世间凡有灵智者,无不想要逆天改命,提升血脉和根骨,但却难如登天。但本座却可帮你,让你体內神兽血脉变得更为精纯。”
絳鳞王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抱拳道。
“还请英悟前辈助我!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皆甘愿。”
“无需你付出任何代价,只需和它一样,成为我的灵兽即可。”
英悟说话间,指了指夔牛。
至於后者,许是趴在地上无所事事,又或是因发现了洞府的深潭,正朝著深潭飘去。
『噗通』一声,夔牛落入水中,朝深处潜去。
絳鳞王道,“还请主人,赐下灵兽契约。”
英悟自然不会拒绝,面露满意之色,双手十指微微泛起灵光,开始掐动法诀。
宋文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总觉,英悟应当另有目的。若只是为了契约灵兽,英悟完全可以直接降服一头九阶妖兽,而无需大费周章的助絳鳞王晋阶。
但宋文並未多言。
英悟和絳鳞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他何干?
青练倒是面露担忧之色,几度张口欲劝说自家大兄,但看絳鳞王那坚定的神情,最终作罢。
英悟身前,逐渐凝聚出一道金色符文。
就在符文即將完全成型之际,洞府外却传来一声暴喝。
“絳鳞,为师驾临,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洞府內的两人两蛇闻言,全都神情怪异。
碧嫵尊者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英悟手上灵光顿时暗沉,结束了施法,金黄符文也隨之溃散,消失无踪。
“絳鳞王,契约之事暂缓,先对付你这师尊。”
絳鳞王迟疑片刻,开口道。
“她毕竟是我师尊,於我有传道和知遇之恩。我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公然与之作对。极阴、英悟前辈,还请稍等,我將之引入洞府,再行动手。”
宋文和英悟听后,心如明镜:
絳鳞王无非是不想,在全族人面前落得个『残害师尊、忘恩负义』的名声。
但二人却也不去揭穿。
“好。”宋文道。
絳鳞王蛇尾一摆,转身往洞府石门游去。
“轰隆隆!”
石门开启,天光散落,却照不亮幽暗的洞府,只有絳鳞王迎著光亮而出。
她当即注意到,碧嫵尊者並非独自前来,还有银柳王及其两名手下。
银柳王落后碧嫵尊者半个身位,下巴微抬,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张狂,似笑非笑的看著絳鳞王。
“拜见师尊。”絳鳞王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