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宋文谨慎的性子,对绿瑶王自是多有防备。
但二者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加上他正全力操控昊极神雷,心神皆繫於术法之间,一时不察,竟被那抹妖元卷中,身形不受控制的被扔向了那柄直取绿瑶王的飞剑。
宋文心头驀地一沉。
数息之前,绿瑶王还在口口声声宣称,要他做其裙下之臣。但转眼当性命受到威胁时,对方便毫不犹豫將他推出,用他的血肉之躯,去挡那夺命寒锋。
这世间,果然皆是自私自利之徒。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宋文自己。
或许,绿瑶王从未真正想过,要將他『金屋藏娇』。
其言,只是为了稳住宋文。
宋文利用她,对付元容;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宋文,对付元容?
並且,她还想在斩杀元容后,让宋文心甘情愿的侍奉於她;待玩腻之后,再將宋文送到碧嫵尊者面前,换取功劳。
宋文在那飞剑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绞成了碎末。
当他再次现身之时,已是在五千里之外。
这时,包裹元容的暗金色雷霆已然消失。
元容浑身焦黑,大部分的皮肉已经碳化,可他的双目却显得尤为亢奋。
“哈哈哈...极阴,绿瑶王,你们逃不掉了,受死吧!”
绿瑶王闻言,心头一惊,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举目四望,她终於发现,元容竟暗中已將那九柄黑色飞剑散了出去,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將方圆万里围在了其中。
她顿时明白过来,元容先前的种种行径,只是为了麻痹她。
无论是化作金色旭日拼命,还是趁她虚弱时以飞剑袭杀,都只不过是在给这九柄黑色飞剑做掩护。
“绿瑶王,生死攸关之际,你竟然还敢与人调情,简直不知死活。”
“极阴,纵然你万般算计,引得绿瑶王这个蠢货入局;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皆是虚妄。”
元容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態,狂笑间,双手不断掐动剑诀。
那九柄黑色飞剑,纷纷滴溜溜旋转,迸射出一道道剑气。
剑气纵横间,一座覆盖方圆万里的剑道大阵逐渐成型。
宋文撇了撇嘴。
元容有一点没有说错,宋文原本欲將元容和绿瑶王双双坑杀的谋算,的確是落空了。
不过,元容同样估算错了另一件事情——宋文已是瓮中之鱉,走投无路。
那张在宋文右手衣袍中隱藏已久的挪移符,骤然破碎。
一道银光乍起,將宋文吞没。
在银光的照耀下,宋文的身形逐渐虚化,在阵法完全成型的前一刻,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挪移符!”
元容的面容骤然扭曲,狰狞得如同地狱中的恶鬼,双目赤红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拼著重伤,方才爭得的一线胜机,终於將『勾钧』困入阵法,却被对方竟如此轻易便金蝉脱壳!
他隨即想起,当初在青面玉狐一族时,赐予了上官仁一张挪移符。
而上官仁,自从与『勾钧』一同前去执行任务后,便一去不返。
很明显,上官仁也死在了『勾钧』的手中。
而他和永成道君,之所以会被数头八阶青面玉狐围攻,恐怕也是『勾钧』有意为之。
那时,『勾钧』显然便已存了將他和永成道君一併剷除的祸心!
区区合体初期修士,螻蚁般的存在,竟敢同时陷害两名大乘期修士,果然是胆大妄为。
必须要將之除掉,否则必定遗患无穷。
新仇旧恨,如同沸腾的岩浆衝击著元容的心神。
元容周身焦黑的皮肉,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碳化的碎屑簌簌落下。
“勾——钧——!不杀你,我元容誓不为人!”
元容口中,发出一声嘶哑到不似人声的咆哮。
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化作剑阵中漫天的剑气。
剑气匯聚成一条怒龙,奔腾衝向绿瑶王。
“不!”
绿瑶王的声音中,同样充斥著无尽的不甘!
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元容状態不佳,明明『极阴』实力最低。
可为何...为何最终陷入绝望的,却是她自己?!
......
略费一番手脚,解决掉了绿瑶王后,元容服下疗伤和恢復法力的丹药,也不作片刻调息,便化作一道惊鸿,朝著宋文遁逃的西面紧追而去!
他眼下法力损耗严重,精血亏空,肉身还遭受重创。
若不能及时闭关疗伤,甚至可能影响他修行的根基。
並且,继续追杀『勾钧』,还可能遭遇其他意外;以他目前的状態,很难应对。
可是,这一刻,元容根本不在乎这些后果。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驱使他不惜一切:
追上『勾钧』,將之碎尸万段。
元容一路疾驰数十万里,突然发现,他已到了云垂平原的尽头。
前方,群山叠嶂,延绵起伏。
他继续前行,深入群山数万里后,一条辽阔奔腾的大河出现在了他面前。
元容停在水流咆哮的河面上空。
九柄黑色飞剑骤然掠出,斩向下方的河面。
河水顿时断流成数截,溅射出的水直衝云霄。
『勾钧』的气息,到此处便消失了。
显然,『勾钧』是遁入河水中而逃。
漫天的水砸下,浇湿了元容漆黑的身躯。
他转头看了看河道上游,又看了看下游,愤怒而狰狞的神色逐渐收敛,恢復了往日的冷漠。
冷静下来后,元容深知——
无能的狂怒,无济於事,只会让『勾钧』白白逃走。
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符,手上微微用力,玉符便隨之破碎。
顿时,一道白色剑影成型,射向高空。
在剑影疾驰出而瞬间,便迅速膨胀。
当剑影升上高空之时,已有数十里之巨。
.......
五万里外。
一座高山的山腰处。
宋文刚钻入一个野兽盘踞的泥洞之中,便注意到高空出现的那道剑影。
剑影炽白,凝练如实质,可却无半点威势外泄,但显得尤为夺目。
即使相隔数万里,也清晰可见。
“这是元容的警示玉符?”
“他激发警示玉符做什么?”
“此地距离云垂平原如此之近,他就不怕將柳蛇族的强者引来?甚至引来碧嫵尊者?”
“另外,他是在向何人发送信號?”
宋文思绪急转间,身形已被泥土所覆盖。
他收敛全身气息,一动不动的趴在泥土之下。
值得一提的是,他並未遁入河流而逃。
他的气息在河面消失,不过是为了误导元容。
抵达河流上空后,他確实遁入了河中,却没有潜於水下而行,而是取出那尊女尼石像,以精血催动。
藉助女尼石像的神异,掩盖自身的气息后,他便遁离了河面,来到了现在的藏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