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百草楼,宋文並未走远,就在附近的店铺中閒逛。
直到天色將明,黑市闭市,百草楼后院一直都没有动静。
各商铺纷纷关门,黑市守卫出现,开始驱离修士,宋文也只能走出黑市。
他刚走出黑市没多久,浓郁雾气升起,將黑市笼罩其中。
此乃黑市的迷阵,迷阵允出不许进,禁止有修士白天闯入鬼市。
宋文在黑市后方的山峰上,找了个隱蔽的岩壁裂缝,收敛气息,藏了进去。
有圣甲蛊相助,他的灵识探查范围,达到了三十二里,整个鬼市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中。
只要刑莘莘走出鬼市迷阵,他便能第一时间发现。
但刑莘莘身上有法宝遮蔽气息,宋文担忧感知不到对方,便留下了圣甲蛊监视。
宋文本以为会等上许久,没想到两个时辰之后,圣甲蛊便出现在迷阵之外。
在它前方数里,脸戴纱巾的刑莘莘,正御剑而行,往东面而去,那是远离方诸城的方向。
她一路向东,飞行了近万里,来到了一座万丈裂谷之底。
裂谷底部阴暗潮湿,瀰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阴森气息。
刑莘莘轻车熟路,来到峡谷底部的一个山洞前。
山洞並无阵法禁制,刑莘莘却没有贸然闯入。
她站在洞前,大声朝內喊道。
“毒老鬼,出来,本小姐找你有事相商。”
“桀桀桀...刑大小姐,屈尊来我这毒窟,不知有何贵干?”
一道佝僂身影,缓缓从阴暗的山洞中走出。
来人是一名乾瘦的老者,身著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皮肤紧贴著骨头,显得异常瘦削。
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犹如两个黑洞。
手指细长而乾枯,像是几根枯枝。
刑莘莘看著老者丑陋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不过被她很好的隱藏了起来。
她左右环顾一圈阴暗的谷底。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去你毒窟內说吧。”
毒老鬼抬起瘦骨嶙峋的枯手,往山洞內一引。
“我的毒窟並无禁制,刑大小姐想进,隨意便是。”
“没有你毒老鬼的允许,隨意闯你的毒窟,怕是嫌自己命长。”
说完,刑莘莘迈步而行。
刚走两步,她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停了下来,取出了一枚解毒丹药服下。
见此,毒老鬼突然一阵怪笑。
一条两尺长的蜈蚣,从他的灰袍中爬出,爬上他乾瘦的脸颊,钻入了他的口中。
他张嘴一咬,绿色粘液喷溅,沾满了他焦黄的牙齿。
隨即,是一声声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你再在我面前吃那些噁心的虫子,我就打碎你满嘴的黄牙。”
刑莘莘怒声咒骂。
“好好好,老鬼我不吃便是。”
交谈之间,两人很快就深入山洞数里,来到一个数亩大小的洞穴之中。
洞穴內,隨处可见脸盆大小的蜘蛛,两三尺长的蜈蚣,五彩斑斕的毒蛇。
“刑大小姐,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亲自大驾光临,到底有何事情?”
“你这里可有能放大女人情慾之物?要那种了无痕跡,不会被人察觉的。”刑莘莘问道。
毒老鬼的右手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瓷瓶。
“桃迷情瘴!金丹以下境界的修士,只要闻上一缕,便会情慾大盛,难以自已。”
毒老鬼说话之时,脸上满是淫邪笑容。
“不知要对付的是何人?值得刑大小姐你,如此大费周章。”
刑莘莘道,“本小姐的事情,你少打听。”
呵斥对方一句后,她继续道。
“若是区区霪药,就能解决本小姐的事情,我又何须不远万里,来你这毒窟。霪药太容易解毒,而且即使事成,也容易被人看出破绽。有没有更为隱蔽之物?”
毒老鬼道,“你想要之物,也不是没有,只是培育不易,老鬼我也仅有一株。”
“难道还怕本小姐少了你灵石不成?”刑莘莘有些不满的说道。
“在下岂敢,刑大小姐请隨我来。”
毒老鬼行至洞穴的一角,手往石壁上轻轻一按,一道丈高的石门被推开。
他先一步走了进去,刑莘莘紧隨其后。
石门之后,是个一里大小的洞窟。
洞窟的顶部,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发出微弱萤光。
萤光交织在一起,將整个洞窟映照成一片绿色,幽深而惨澹,让整个洞窟显得异常阴森诡异。
在洞窟之中,种植著数百株灵药。
这些灵药全都是剧毒之物。
毒老鬼遥指其中一株。
这株灵药高约两尺,其顶端,一朵拳头大小的朵傲然绽放,瓣之上流转著五彩斑斕的光华。
“幻情,老鬼我独家培育出的灵药,举世孤品,世间只此一株。”
“此的香味乃是一种幻毒,能直接影响修士的魂魄,產生精神上的幻象,催发修士情慾,事后绝不会被人察觉出任何异常。”
刑莘莘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显然对这幻情很是满意。
“此要如何下毒?”
“只需收集此香气,封於玉瓶之中,让对方闻一闻便可。”毒老鬼道。
刑莘莘道,“何人会那么傻,抱著陌生玉瓶去吸?”
毒老鬼道,“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也简单。取下一枚瓣,放置於对方的洞府或房间,待香味慢慢散发,时间一长,自然身中幻毒。”
刑莘莘点头,“如此甚好,给我取一片瓣吧。”
毒老鬼摇头,“这可不行,瓣的幻毒无法封存,会自然流失。要想用瓣下毒,你只能將整株幻情带走。”
刑莘莘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刺毒老鬼的丑脸。
直觉告诉她,毒老鬼所言非实。
对方让她买走整株幻情,不过是想趁机狮子大开口。
然而,这她志在必得,也只能无奈接受对方的漫天要价。
“多少灵石?”刑莘莘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十万枚灵石!”
“区区一株破,你要十万灵石?”刑莘莘一脸怒气的质问。
毒老鬼一脸狡黠笑容。
“天下只此一株,刑大小姐爱要不要。”
看著毒老鬼那得意的笑容,刑莘莘有种一巴掌扇过去的衝动。
但转念想到,单月在父上面前,哭得梨带雨,告她恶状的样子。
刑莘莘心中就涌出一股怒火。
美貌是单月最强大的力量,但也是她最脆弱的软肋。
只要破坏了她在刑高寒心中的纯洁,那单月的美貌,就成了她的原罪。
她紧咬牙关,吞出几个字。
“好,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