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请全力以赴
    静水阿姨的小屋外。
    几棵榆树后。
    “鬼婆这种生物，几乎將所有其他生物都视为低等存在，尤其是人类。”
    菲维克踩在横出的树枝上，向自己的徒弟传授著经验，“她们自詡为世间最狡黠的生物。”
    “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她们很难容忍別人的冒犯，而这也恰恰导致了她们最大的弱点—傲慢。”
    “你先前把她骗走，偷完她屋子里的好东西也就算了，离开前还把她的屋子都烧了。”
    “你说她该有多恨你。”
    “结果你现在来了第二次，甚至还让那只骷髏把她当傻子......。”回想起刚才远处的画面，菲维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现在恨不得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地毯。”
    “我当时只是想著把她的锅弄翻，让她饿著肚子。”何西语气里带著几分无辜，“她说不定会先去重新准备吃的，也就来不及找我麻烦了。谁知道屋子还能烧起来呢。”
    “呱咕呱呱呱！”
    与此同时，一只黄色蛙人正挥舞著前蹼，急得在原地蹦了两下，发出一连串叫声。
    没理会这只吵闹的蛙人，菲维克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推测她可能会召唤集会中其他鬼婆的原因。”
    “按照你的描述和她身上的特徵，她是个绿鬼婆。”
    “这类鬼婆通常热衷於操纵和折磨，记仇且狡诈。在吃过一次大亏后，她绝不会轻敌。”
    “其次，她的名字中带有“阿姨”两个字。”
    何西：“阿姨怎么了？”
    “你提问就提问，別对著我喊这个称呼。”菲维克瞪了他一眼，“在鬼婆中，拥有强大力量的鬼婆，通常会获得祖母”或奶奶”的尊称。”
    “而阿姨”，通常属於那些虽然实力一般般，但出於某种原因，拥有足够地位和声望的鬼婆。”菲维克耐心地解释道，“虽然鬼婆通常不愿分享猎物，大部分鬼婆也未必有资格加入集会。”
    “但能被称作阿姨”的鬼婆，基本上都和某个集会有联繫。即便她在集会里算不上最强，当她愿意拿出足够诱人的好处时，其他鬼婆也大概率会响应。”
    “对於鬼婆来说，不到万不得已，她们也很少召唤其他鬼婆组成集会。”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能看出集会会给她们带来多大的改变。”
    “集会成型，鬼婆间会共享魔力。这不仅能让她们施展出远超个体实力的法术，甚至还能触及平时根本无法使用的咒术。”
    “完整的鬼婆集会，麻烦程度不是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
    “汪，大姐头，”趴在一旁的布鲁斯满脸不解，“既然开会这么麻烦，那为什么不先把阿姨”打死？还让骨头人去邀请她？”
    “因为这样可以一次性收拾三只鬼婆啊！”
    “不先偷偷潜入她的窝，给她一种我们不敢直接动手的错觉，”菲维克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她怎么会捨得多叫两只小金库叫过来呢？”
    “不知道那两只鬼婆赴约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她兴奋地搓了搓手，“最好別出现海鬼婆，那种泡在臭水沟里的鬼婆又丑又穷..
    ”
    听著老师轻快的语调，何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对鬼婆也太了解了。”
    这种诡异、奸诈且强大的存在，寻常冒险者別说去研究它们的称谓、习性和集会规则，大多数人恐怕连鬼婆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她们折磨致死了。
    而老师..
    抄家都抄出经验来了。”
    注意到何西那种“我昨天难道说错了吗”的眼神，菲维克清了清嗓子。
    “嗯..
    ..我的意思是，海鬼婆太弱了！我还没出手，她就倒下了，那多没意思！”
    “总之，等下分给你一只练练手。剩下的两只..
    “7
    菲维克看了一眼旁边始终保持沉默的卓尔：“崔斯特，你要吗？要的话想办法对付一只，算你的战利品。”
    “不用，”崔斯特摇了摇头，“大法师阁下。我负责保护何西的安全，请您放心。”
    “保护他？”菲维克双手抱胸，“不过是对付两只鬼婆而已，我在这里，还需要你来保护他？”
    “算了，本想著你大老远跟来一趟，做点事情，到时候分你点好东西。”菲维克上下打量了崔斯特一眼，“看来写小说確实挺赚钱......连鬼婆的財宝都看不上了。”
    “如果现在开始写小说的话，应该写什么题材呢..
    ”
    钱袋早已经见底的崔斯特本想开口提醒她，写小说赚的钱本来就不多，甚至大部分利润会被那些贪婪的书商和渠道抽走，作者只能拿到其中可怜的一小部分。
    但听著对方嘴里嘀咕著什么《天才美少女拳打恶魔，脚踢巨龙》，《星空下：那个女人眼中没有对手》，甚至在纠结哪本会先火，卓尔精灵放弃了提醒。
    他估摸著，就算这位大法师真的动笔，她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过稿。
    相比於沉默的崔斯特，一旁的黄色蛙人金幣”倒是呱个没完。
    “呱，咕呱呱呱！”
    吵闹又连绵不断的叫声，打断了这位“十八岁美少女”的畅销作家梦。
    菲维克皱著眉看向何西：“这只黄皮青蛙在说什么呢？”
    她先前因为自己的徒弟能听懂蛙人说话，就已经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了。
    难道这只满身黏液的蛙人，还能听懂人话？
    “它在说我们的偷窃计划听起来很详细。”何西翻译道，“它提醒我们，还是要小心。
    “”
    “最好不要去偷鬼婆的东西。”
    “那老妖婆很强大的呱！”金幣挥舞著前蹼，继续大声补充著。
    “这小傢伙还挺贴心。”菲维克挑了挑眉，听著不绝於耳的蛙鸣，“然后呢？我看它从刚才开始突然变得激动，呱个没完没了，又在说什么？”
    “呱咕咕呱咕！”
    （拿太多亮闪闪的宝物也没用呱。）
    “咕咕呱呱..
    “”
    （要是大人物缺配偶，金幣可以送大人物两个呱！）
    “呱呱..
    ”
    （金幣有十三个配偶呱，可以把屁股最大的那个—）
    看著老师和崔斯特投来的询问目光，何西淡淡地开口：“他让我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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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菲维克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他呱了一大长串，手舞足蹈的，就一句小心？
    ”
    菲维克正准备继续问些什么。
    “汪！骨头和老妖婆出来了！”布鲁斯突然压低声音，发出警报。
    何西顺著灌木丛的缝隙望向湖心栈道的方向。
    两道身影正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那位已经恢復原貌的绿鬼婆。
    而在她右后方，则跟著那具高大的豺狼人骷髏。
    当然，负责操控骷髏的，依旧是这位绿鬼婆的老朋友斯拉格。
    “走吧。”
    菲维克从树上跃下。
    “让我看看，阿姨的姐妹们，是不是足够阔绰。”
    栈道上的脚步声渐远。
    静水阿姨脸上乾瘪的嘴角一点点向耳根咧开。
    “没脑子的蠢货！”
    她转过身，揪住那个陷入呆滯的女人头髮，將她拖到墙边。
    泛著幽蓝色光芒的透明水晶箱无声打开。
    將女人塞进箱子里，扣上锁扣。
    处理完碍事的道具，静水阿姨眼底的幽光更盛。
    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墨绿色的粗糙皮肤被一层柔和幻象覆盖，丝绸长裙隨之贴合在身上。
    柔软的布料贴合著身躯，顺著盈盈一握的腰线往上，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位容貌娇艷、眼角还掛著泪痕的楚楚可怜的女人。
    她变成了那位年轻女人的模样，隨后身子一软，靠在椅子上，假装成刚被弄晕过去的悽惨模样。
    她不知道那个上次偽装成埃尔顿、偷走她宝贝的施法者到底是什么目的，这次又故技重施，会不会和她控制这个女人的计划有关。
    但这並不妨碍天性狡诈的她，在第一时间布下连环陷阱：用幻象稳住那个负心的骷髏，將它引开。
    自己则偽装成受害者留在原地，等待真正的猎物上鉤。
    可惜，这完美的计划，似乎並没有得到其他姐妹的讚赏。
    椅子后方的壁龕上，不知何时换了一只长满红斑的癩蛤蟆。
    蛤蟆鼓动著下巴，用【传讯术】传达著自己的意念。
    “咯咯咯......静水，可怜的羔羊，你说的那个多厉害的骷髏，看起来也就那样嘛。”
    “甚至你那拙劣的法术它都看不穿。|
    她的声音既嘶哑又尖锐，带著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最好祈祷那个施法者身上真的有好东西....
    ..|
    “听到你的呼救，我帮我那个新的小甜心清洗肠子呢。”
    “这会儿他大概正哭著求我，別把剩下那半截也洗乾净呢。”
    “跑这一趟，要是来的人什么都没有，你就拔掉自己的指甲补偿我！”
    “早苗婶婶。”
    听著耳边的嘲讽，静水阿姨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却不敢直接表现。
    “能够驱使那种亡灵，还能偷走我的宝物，不是一般货色。”
    “而且这只亡灵对比上次，似乎又厉害了点，还好我把它给弄走了。”
    早苗婶婶的冷笑声再次传来：“少给你那丟鬼婆的事找藉口了。”
    “乖乖。听著，等下把他剥了皮之后，魔法小玩意儿得由我先挑选！”
    “另外，动手的时候你得听我安排，別坏了我的兴致。”
    虽然在静水阿姨发出集会请求的第一时间，早苗就响应了召唤，但这不代表她真的把对方当回事。
    对早苗而言，她更看重的是能榨取到什么好处。
    静水的母亲那位大名鼎鼎的绿鬼婆“塞纳德奶奶”，確实令早苗有所忌惮。
    可静水本人，不过是塞纳德眾多借腹生子的女儿里，最不受看重的那一类罢了。
    连自己的泥塘都守不住，还被人类偷走了宝贝。
    至於集会中的最后一个成员，枯藤莫德。
    听听这寒酸的名字。
    一个只配跟在自己身后捡垃圾的低级鬼婆。
    早苗婶婶从来不会询问她的意见。
    “我还差一枚胸针。等下要是那个傢伙的眼睛还算顺眼，记得完整地挖下来...
    篤篤篤.
    轻微，但落在她耳中异常清晰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传讯。
    吱呀掛著骨头风铃的木门，被一只黑手推开。
    偽装成蛤蟆的早苗婶婶立刻收敛气息，那双充满恶毒与贪婪的眼睛，观察著上门的客人。
    “三个.
    偽装成癩蛤蟆的早苗婶婶转动著眼珠。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浑身覆盖在黑色斗篷下的修长身影。
    藉助那双鬼婆之眼，她看清了兜帽下那黑色的皮肤。
    卓尔......还有这股美妙的阴影气息..
    是蜘蛛神后的赐福吗？”
    早苗婶婶立刻收起了先前的忽视。
    对比於脆弱的人类，她深知这些黑皮精灵从小就与杀戮与诡计作伴。
    更何况，眼前这个卓尔似乎受到了那位蜘蛛之神足够的重视。
    “一场恶仗..
    不过，这群人身上应该有不错的魔法奇物！
    “但..
    先让姐妹们对付最麻烦的。等她们消耗得差不多，战利品还不是隨婶婶挑？
    目光从卓尔那覆盖著厚重老茧的手指上扫过，早苗婶婶在心底传讯：“静水，你负责卓尔。”
    “用法术拖住他，等我解决掉自己的猎物，就来帮你。”
    “你最好快点来帮我！”静水阿姨急促又有些没底气地回应。
    早苗婶婶的视线越过卓尔，落在他身后的年轻人类身上。
    她没有丝毫小覷。
    对方身上的魔力波动告诉她，这个人类绝对有著超越年龄的施法能力。
    “小莫德，人类交给你！別给我添乱子！”
    给两位姐妹安排好目標后，早苗婶婶得意地將目光投向了两人中间。
    那个小个子。
    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半身人。
    小傢伙此刻毫无防备，那双四处乱瞟的眼睛，估摸著已经在盘算偷到东西后能卖多少钱了。
    “婶婶我正好缺个乖女儿..
    见三人各自在房间內分散搜索，早苗婶確信另外两个姐妹都已经锁定了对应的目標。
    “就是现在，动手！”
    传讯落下的瞬间，早苗婶撕开癩蛤蟆的偽装，恢復原形，將那根黑蓝色的手指指向背对著她的半身人。
    “哈哈，噩梦......呃！”
    嗡！
    细微的嗡鸣。
    早苗婶婶感觉视线突然不可思议地翻转。
    天花板在旋转，壁龕在倒退，我在施法。
    怎么回事？”
    並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身体变得异常轻盈。
    当周围的一切停止晃动，她看见了前方不远处，一具僵在原地的黑蓝色无头身躯。
    好熟悉那是......我的身体？
    冰冷的恐惧还未淹没之前，意识已经飞速流逝、溃散。
    菲维克单手提著这颗夜鬼婆的脑袋。
    她看著不远处那张恐惧的绿色脸庞，看著她眼中的绝望。
    “空间类法术，禁止使用。”
    紧接著，她左手指向另一个角落。
    “你也一样。”
    魔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拍下。
    【法术反制】。
    “施法动作这么慢还想逃跑？”
    菲维克將早苗婶婶的脑袋扔在地上，目光扫视著两个鬼婆。
    “集会虽然已经消失，但別害怕嘛。”
    她指了指一旁抽出双刃的崔斯特，以及握紧魔杖的何西。
    “看看你们的对手。”
    “似乎......也没那么厉害，不是吗？”
    “使出全力，不然—
    ”
    轰！
    弧光环绕著闪过，纷飞的木屑与飞溅的湖水间，夜色与月光重新將屋內的人包围。
    菲维克悬浮在半空中，俯视著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