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时间便来到了1月份，眼下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过年了，整个西城区可谓忙得热火朝天。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红星养猪场了！
    过年意味著要採购年货，可现在市面上肉这么紧俏，大家都需要肉来置办年货，红星养猪场几乎是如今四九城唯一能有多余猪肉出售的企业了。
    红星养猪场的大门都快被人踩烂了，每天人都络绎不绝，秦德亮每天光招待这些人，都招待得头大。
    而这个时候，作为厂长的叶瀟男却不在红星养猪场。
    工业部里，贺志远把玩著手里的搪瓷杯，诧异地看向叶瀟男：“小叶，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给我送这个杯子？”
    不过別说，叶瀟男给贺志远的搪瓷杯还挺漂亮，上面印著红旗图案，旁边是工农兵的形象。
    这次叶瀟男有意为之，大部分的搪瓷杯都是这个形象，就是为了避免意识形態上的错误，到时候让人抓到把柄。
    叶瀟男轻笑一声点头道：“对呀，贺部长，这不快过年了嘛，我身为咱工业部的人，当然得给咱工业部做点贡献了。厂子现在已经正式生產了，我这不是想著给您送个搪瓷杯，表示表示心意嘛。”
    贺志远又看了一眼，谨慎道：“你確定没別的意思？”
    叶瀟男不好意思地笑道：“想法当然也是有的。这不我们陶瓷厂现在已经步入正轨了，搪瓷杯也生產了不少，想著您作为领导，怎么著也得支持支持不是？”
    贺志远看著叶瀟男，没好气开口：“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这搪瓷杯多少钱一个？”
    叶瀟男赔著笑：“不贵，5毛钱一个。”
    贺志远点点头，这东西的成本他大概也能估算得出来，差不多是在两毛左右，如果算上人工的话，最多不超过三毛，五毛一个的话，也还算可以。
    贺志远想了想开口道：“行吧，这事儿我定下了，工业部这边就先定1000个搪瓷杯吧。”
    “才1000个？”叶瀟男撇了撇嘴。
    贺志远看他这样，笑了：“怎么，1000个还嫌少？我们部里都没这么多人，这1000个杯子也是想著送给下面的兄弟工厂的领导。”
    “行吧，1000个就1000个吧，本来我还想著您要是订得多，我就给您定製一些咱工业部的特殊版的，既然就1000个的话，那就没有必要了吧。”
    听到这话，贺志远眼神一亮：“特製版？这玩意儿还有特製版？”
    隨后叶瀟男变戏法似的地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搪瓷杯，上面印著工厂和烟囱，下面还写著一行標语：“大闹技术革新，大搞技术革命”。
    见到这个杯子后，贺志远眼睛大亮，工厂和烟囱那是工业部的標誌，而下面的標语更是工业部现在奉行的宗旨。
    见到这个搪瓷杯的一瞬间，贺志远顿时爱不释手，这个搪瓷杯简直就是为他们工业部量身定做的啊！
    紧接著，叶瀟男又从公文包里掏出好几张纸摆在贺志远面前。
    贺志远拿起纸张一看，好傢伙：齿轮和麦穗的图案、工具机与零件的图案、手持扳手的工人图案……
    这些都是他们工业部的象徵啊！
    尤其是这个齿轮与麦穗的图案，齿轮代表工业，麦穗代表农业，体现出“以工业为主导，以农业为基础”的经济方针，象徵著工农联盟“两家是一家亲”，这寓意简直不要太好！
    “小叶，这就是你说的特殊定製吧？”贺志远问道。
    “对呀，本来还想著咱是自己人，给工业部弄点儿特殊標准，没想到贺部长您就只定了1000个，您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连这个成本都收不回来，那还是算了吧。”
    “別別別！”贺志远连忙伸手制止了他，“我们工业部定1万……不，我们先定2万个！”贺志远直接把订单量翻了20倍。
    没办法，这搪瓷杯本来就是好东西，而且还能给他“特定製版”，他不喜欢才怪。
    而且2万个多吗？
    看起来很多，其实一点也不多，工业部下面的工厂实在是太多了，单单一个轧钢厂而言，里边儿就足足有1万个工人，这2万个搪瓷杯给到光一个轧钢厂就能消化一半儿。
    当然了，贺志远也没想著轧钢厂一人送一个搪瓷杯，而是想著把这些杯子先平均送到各个厂区里面，看看大家的反应，如果反响好的话，他不介意让以后所有的兄弟厂工人们人手一个杯子。
    不过就在这时，叶瀟男却“煞有介事”地说：“別急呀，贺部长，我话还没说完呢！刚才给您看的是普通搪瓷杯，5毛1个，这可是特殊定製版，像这样的，就得8毛钱一个。”
    “8毛钱一个？”贺志远咂舌。
    8毛钱一个的话，这个成本就有些高了。
    不过他对这杯子也確实是喜欢，想了想，贺志远笑著说：“小叶啊，你也是咱工业部的人，就不能打点儿折？”
    叶瀟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也就是您跟我说这话，要是別人，我连理都不带理的。行吧，这样，看在您定了2万个搪瓷杯的份上，给您打个9折，这些定製的搪瓷杯都算7毛2分1个...”
    顿了顿，叶瀟男故意嘆了口气道：“算了吧，您大方咱也不能小气，2分的话就免了，您直接给7毛一个吧。”
    “7毛1个？”贺志远低声估算著，“行，那就7毛1个，先定2万个，后续的话要是再要，我再告诉你。”
    叶瀟男道：“得嘞！您先挑挑图案。”贺志远摆摆手：“图案你自己看著来吧，基本上每样都弄一些就好。”
    叶瀟男点点头，把东西收了起来：“两万个搪瓷杯，年底之前保准给您送到工业部来！”
    贺志远笑道：“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叶瀟男这么说是因为现在经过半个多月，轧钢厂又送来了一批新的冲模，赵小龙也已经“鼓捣”了一个新的窑炉，现在火力全开的情况下，一天能生產3000个，2万个订单也不过是7天的事儿，完全没有问题。
    “那行，年底之前把东西给您送来，我就先走了！”叶瀟男目的达到，当时就要离开。
    贺志远见状，笑了一声也没有阻拦。等叶瀟男离开后，他才感觉有些不对味儿起来：这小子说是过来给我送“福利”，结果稀里糊涂的就让我买了2万个！
    不过贺志远也不生气，主要是因为工厂的工人每到年底都是要发一些福利的，今年的粮食紧缺，肉类也紧缺得很，福利本来就让贺志远比较头疼。
    叶瀟男的搪瓷杯刚好给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虽然没有粮食，但这种生活物资，搪瓷杯子的话也是大家都要用到的，而且一个搪瓷杯单买也要5毛钱，特殊定製版的更是要1块钱，这个福利发下去，相信大家也都不会说什么。
    甚至说贺志远已经做好了继续从叶瀟男那里定製更多搪瓷杯的打算，2万个对於工业部而言，还真不算多！
    叶瀟男著急离开，因为他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没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农业部，將在工业部同样的“套路”再来一遍。
    在“以粮为纲，全面发展”“大办农业，大办粮食”的口號下，农业部很快就“沦陷”，当场就下了1万个订单。
    同样，叶瀟男也给他们按照7毛一个的价格卖的。
    没办法，“工农一家亲”嘛，如果让农业部的人知道叶瀟男给工业部打了9折多，不给他们打折的话，到时候他可就难办了。
    这一趟下来，叶瀟男直接斩获了3万个搪瓷杯的订单！
    按照一个定製搪瓷杯赚4毛的话，这一趟叶瀟男就帮搪瓷厂赚了一万两千块钱。
    不过看起来虽然很多，但在现在红叶搪瓷厂火力全开的情况下，也只不过是10天的產量罢了。
    但叶瀟男的“野心”可不仅仅如此，这年头想要让搪瓷杯盛行，必须让上头的人起到带头作用，一旦领导们都开始用搪瓷杯了，下面的人用起来將会更快。
    大家一看领导都有了，更加会想著去弄搪瓷杯“跟风”使用。
    再加上搪瓷杯盛行本就是时代发展的某种趋势，叶瀟男这个举动无疑会加快这一步骤的实现，到时候搪瓷杯將会快速地风靡整个华夏，甚至做到对外出口！
    而且叶瀟男特地选择了过年前的这个时间节点，就是利用过年的福利待遇，让搪瓷杯在工业部和农业部直接盛行起来。
    到时候其他人人一次性看到这个搪瓷杯之后必定“眼红”，红叶第一搪瓷厂的订单还会缺么？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叶瀟男另外还有一个计划，在那个计划的双管齐下之下，搪瓷杯在今年年底，必定风靡华夏。
    做完这些后，叶瀟男回到了红星养猪场。
    红星养猪场里，刚刚把最后一波前来买猪的人送走后，秦德亮终於鬆了口气。
    当他看到一旁笑盈盈的叶瀟男时，秦德亮脸上更是闪过一抹幽怨。
    这个50多岁的老人脸上竟然露出这副表情，也是不常见。
    叶瀟男正要开口，秦德亮就一路小跑过来了：“我说我的厂长，您可算来了！咱这些猪我可都是按您说的，最近半个月一头都没卖，您给我交个底儿，咱的猪到底要啥时候卖呀？”
    是的，红星养猪场最近已经半个月没有卖出猪了。
    所有前来买猪的人，秦德亮都是按照叶瀟男的交代统一说辞：“小猪马上出来，这一波猪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年前年底之前肯定会卖出，让大家安心等著。”
    虽是这么说，可很多人买得很著急，十分不情愿，再加上有很多领导出面，秦德亮的压力確实非常大。
    叶瀟男看著他点头笑道：“行，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开始，你就分批通知，我们明天开始正式卖猪。”
    “明天就卖了？”秦德亮先是一怔，紧接著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没办法，他也想卖猪啊！
    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小猪刚刚出来没多久，再养下去也长不了多少肉，经济不成正比，这个时候卖猪最划算。
    每多拖一天，就要多餵一天猪，都是成本。
    另外比较关键的一点是压力太大了——面对这么多领导，他又不是叶瀟男，底气没有这么足，只能不断周旋，这段时间感觉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
    叶瀟男笑著说：“通知吧，明天一早我会在这里等著，到时候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有了这句话，秦德亮就放心了，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他这边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几辆ca10大卡车就开到了红星养猪场门口。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也见怪不怪了，最近很多这种大卡车过来拉猪，只不过他们都是兴冲冲地来，败兴而归。
    不过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这次来的不是空车，车上满满登登装了不少东西。
    紧接著，赵小龙从前面率先跳了下来，他刚一出现，几个工人就发现了他。
    “哎呀，是小龙啊。”
    “小什么龙，人家现在可是陶瓷厂的厂长，不能叫小龙了，得叫赵厂长！是吧，赵厂长？”
    “叫啥都一样。”赵小龙对此哈哈一笑。
    他现在摇身一变，已经从红星养猪场保卫科的队长变成了搪瓷厂的厂长，身份跨度不可谓不大。
    一些老实巴交的人还没適应他的身份转变，但他也不介意，快步跑到叶瀟男面前：“叶哥，东西都带来了！你说咱这1万个陶瓷杯能卖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