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二百零二章 粮(1)
    曹泰走了,哭著狂奔而去。
    从西安到广西何止几年里,可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这遥远的距离。
    而是那份,兄弟的情谊!
    ~
    “传孤的手諭,宣寧侯曹泰赴广西龙州公干,若有所求,沿途文武官员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秦王府的鼓楼之上,朱標看著曹泰纵马,渐渐从一条线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心中也忽然之间,更多几分悲戚。
    常茂的死,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个打击。
    对曹泰来说,常茂是他从小到大给他遮风挡雨的好大哥。
    对朱標来说,常茂於他,亦是君臣,亦是手足,同样也是朋友。
    当初把他发配龙州,其实就是想著给他一个教训,过几年父皇的气消了,凭他是朱標亲舅子的身份,返回京师位极人臣,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你呀,也是太不爭气了!”
    朱標脑海之中浮现著常茂曾经的容貌,心中无奈的嘆气。
    从小到大,那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惹祸精。
    整日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呼朋唤友吃喝玩乐。
    其实他最大的错,並不是洪武二十年北征那一次,差点把纳哈出砍死,激起辽东降军兵变。
    而是他一直以来的不堪大用!且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值得信赖和託付的地方。
    如果一个普通人不堪大用,那没什么。可对於常茂那样的身份来说,没用...无能...没有才能...就是最大的原罪!
    朱標是君,不可能一辈子都维护这么一个没用的,又不断惹事的祸精!
    “毛头这么一死,常家定然势微!”
    朱標心中继续暗道,“蓝玉则將会趁势,收常家在军中的关係为他所用,势力大涨!”
    “他那人性格衝动,最是容易得意忘形,让人暗中记恨。”
    “所以现在还不能用他执掌京师大营!”
    “可不用他,用谁呢?”
    朱標陷入沉思,“其他老帅,跟皇家藩王们的牵扯太深.....”
    正想著,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
    却是侍郎齐泰,出现在朱標的身后,“太子爷,您该更衣了!”
    “哦!”朱標淡淡的应了一声。
    今日有晚宴,是对吐蕃乌斯藏的国师还有诸位高僧,乃至前来覲见的关西七卫,番人十八部头领的赐宴。
    也是他这位太子,此番西巡之中,最后一件大事。
    这次西巡,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西北的军务在无声之中完美的重新整合,该升官的升官,该调离的调离。文臣武將皆是见识到了他这个太子的天威,西域各国的使臣,各部的头人,吐蕃乌斯藏等地的高僧,也得到了他这个太子的抚慰。
    一切都非常的顺利,非常的顺理成章。
    可不知为何,朱標的心中却隱隱有种....別样的隱忧。
    齐泰又道,“赐宴之后,可是要安排殿下选吉时返京?”
    “嗯,是该回家了!”朱標挤出几分笑容。
    “此番西巡!”
    齐泰又道,“秦人官绅无不欢欣鼓舞,殿下仁德官民竞相称颂!”
    说著,他顿了顿,“臣以为,殿下...返京之时,不若直接北一番,从大同前往北平,而后河北河南山东......”
    “北巡就算了!”
    虽然对方的话让朱標很是心动,可他还是开口打断。
    他的皇帝父亲已经太老了,作为大明帝国的储君,他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太长时间远离京城。
    不过这话他却记下了!
    若是日后登基为帝,以帝王之身巡视天下,岂不快哉?
    但隨即,他又心中苦笑。
    巡视天下说来轻巧,可別的先不说,就说这个钱字......
    那可是无底洞呀!
    “太子爷!”
    这时,太监总管包敬也迈步进殿,低声道,“法源寺主持,进献素酒十坛.....”
    朱標还没说话,齐泰却皱眉道,“出家之人,得道高僧,竟然给殿下献酒?真是闻所未闻!”
    “一开始孤也想不通,佛门子弟是不能饮酒的!”
    朱標张开手,任凭轻声走来的宫娥,给他更衣,笑道,“后来得知,这素酒呀,乃是果子酿造的果酒。而且这酒,还有个很好的故事!”
    “故事?”齐泰更是不解,“微臣愚钝,酒能有什么故事?”
    “数年前,曹国公李景隆就任肃镇之时,做了两件大事!”
    朱標换好衣裳,在殿內坐下,端起茶盏笑道,“一是兴修水利,二呢...就是建了法源寺,供奉佛骨舍利!”
    齐泰越发不解,“这事和曹国公还有关係?”
    “关係甚大!”
    朱標笑笑,“兴修水利,使得甘州六卫多了数十万亩的良田,且他带人在山上建蓄水库,使得荒山都变成了果园。栽种的,乃是清甜的平波果!”
    “今年,平波果大丰收。”
    “可果子多了也麻烦....毕竟,它再好吃也不能当粮食!”
    “而法源寺內,常年住著西域各国吐蕃各部的僧人贵族。”
    “甘州之地,西域各国的商旅又是络绎不绝!”
    “所以法源寺的主持就想到一个办法,用平波果酿酒。且把这种酿造方法,传授给甘州的百姓,让百姓们酿酒卖给胡人!”
    “而这主持这次进献的果酒,还有个头,说是在佛祖舍利之前供奉了许多天,带了吉祥,用来招待那些篤信佛教的乌斯藏关西诸卫再合適不过了!”
    齐泰听得一知半解,却又不能继续追问,只好点头,“原来如此!”
    “孤前几日尝了一次,此酒微甜可口,也是难得的佳酿!”
    朱標又笑道,“有意点为御酒!”
    “这?”齐泰闻言皱眉,上前一步,“殿下,酒伤身...”
    “你这人,就盯著孤喝酒了,没察觉到孤別的意思?”
    朱標大笑,“孤是想著,甘州盛產果酒,但毕竟地方太少,胡人能买多少呢?日后百姓栽种果子多了,酿出来的酒又卖不掉,那不是亏本生意吗?”
    “所以孤想著,点为御酒,使得天下皆知甘州美酒,如此甘州百姓,岂不是又多了一条生路?”
    “原来如此!”
    齐泰恍然大悟,跪地叩首道,“殿下心怀天下苍生,实乃万民之福!”
    “孤只不过是....动动嘴顺水推舟而已!”
    朱標却是感嘆,“你可知为何,今日来你奏请的,提拔甘州六卫的武官,孤都是一概允了?”
    忽的,齐泰心中一慌。
    他这个兵部侍郎,来了西北之后可谓是春风得意。
    有曹国公李景隆的手书开路,在拉拢地方武將一事上,乃是一帆风顺。
    实实在在的享受到了,文官大臣在武官面前,那份久违的优越感。
    所以在许多要害官职的人选上,他更偏向於肃镇出身的武將。
    “最近听说了肃镇许多故事!”
    朱標继续道,“修水利垦良田,开边贸通边关。”说著,他嘆息一声,“当年,突然把曹国公调回京师,绝对...是个错误!若是他在肃镇多待几年,西北的光景肯定比现在好上几倍!”
    闻言,齐泰心中稍安。
    顺著朱標的口吻,开口道,“太子爷说的是,武將勛贵大臣之中,曹国公確实是难得的文武全才,且是实干精干。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纸上谈兵之人。”
    “他是有心。”
    朱標嘆口气,“有颗想著,对天下人好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