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正在二食堂吃饭，周围用餐的人们忽然又一静。
    赵衍欲哭无泪，“我这造的什么孽啊，怎么还追著人不放了呢，不是说好了別来厂子找我吗？”
    虞宛如此时的脸色极不好看，有不管不顾的愤然，也有无措的惶恐，
    “我也不想来的，可我不知道该找谁……”说到这里，眼泪竟然落了下来。
    赵衍嘆口气，
    明白这姑娘绝对遇到了什么事，正打算带著人找个没人的地方问问，刘嵐走了过来。
    刘嵐上来就十分熟络地拍拍虞宛如的肩膀，仿佛两人很熟悉的样子，
    “怎么回事，你家里遇到事了？
    是不是你男人又在外面赌博了？”
    赵衍差点没忍住笑，『你以为谁家男人都跟你前夫一样啊……』
    然而人家帮自己解围也是实打实的，
    偷偷给刘嵐记一笔，连忙配合著站起来，“走吧，去看看，这回非给他腿打折。”
    告別刘嵐出了食堂，找个没人的地方打算问个明白。
    “我没法说，你跟我去看看吧，这事儿我只能找你，我真没別的办法了。”
    赵衍张张嘴，终是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两人开上车，虞婉如负责指路，半小时后来到东城区的乾麵胡同一处挺大的大杂院。
    进了院子，赵衍就感受到院內的人眼光不对，有警惕，有好奇，有同情，还有惊悚。
    两人来到一处倒座房，门窗很旧，窗户还是纸糊的，
    门外守著一个头髮白的妇人，妇人看见虞婉如，脸上的紧张明显放鬆了袭来，紧跑几步来到虞婉如面前：
    “哎呦，姑娘，你可算来了，这不去医院我看真的是不行的，手脚都断了啊。
    姑娘啊，你看看这样行不行，你要是没钱呢，我们大院儿发动起来给你凑凑，快给人送到医院去吧，我听说这种伤拖得太久，人是会残废的。
    或者咱报告给执法队吧，让执法队来送人去医院也成啊。”
    虞婉如恭敬地道：“大妈，我这不是找人来了吗，您放心，他肯定有办法。”
    大妈疑惑地看看赵衍，这时候大门口个男声传来，“孙老太太，人家是开车来的，你快別挡道，別耽误人家送医院。”
    大妈连忙跳开，“哎呦，瞧我，糊涂了，那您二位快点。”
    虞婉如跟大妈点点头示意让她放心，这才拉著赵衍进了倒座房。
    屋內只有一个火炕，此时火炕上躺著四个人，女人，外观极悽惨。
    头髮散乱，还有面部有淤青，似乎被人殴打过，衣衫顏色艷丽，但很脏，四肢上绑著夹板，赵衍一眼就看出那是断了，全断了，有人医治，但没有接好……
    明白虞婉如找自己来干什么，顾不上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赵衍上前去，挽起袖子就开始动手。
    医治第一个人就出了问题，就在动手拆除四肢夹板的时候，肌肤的偶尔碰触，一股庞大的神识涌入，仿佛迎面被人都头泼下一大盆热水，热水，不是开水，就像洗冷水澡时候骤然站在洒下一样，赵衍被冲得险些背过气去。
    稳住心神，暗骂一声『这叫什么事儿啊……』
    事情已经发生，总不能杀人灭口吧，无冤无仇的，只能被动接受，然后想办法善后。
    不是藏拙的时候，幸亏不是粉碎性骨折，赵衍双手轻轻托著伤处一阵微微按压，已经对齐了骨折处，隨后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用夹板固定。
    神识像不要钱一样迅速抚平伤处的免疫反应（就是消肿），再刺激机体开始自我修復，欺骗机体没有异常，不要再胡乱加减激素……
    四个人，十六处骨骼断裂，一通操作下来，短短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
    赵衍被接连补了两回，心想都这样了，乾脆也就別矫情， 隨手帮另外两位个洗链了身体，还隨手每人餵了一粒强化菌群。
    一切都搞定，这才有了时间跟虞婉如交流：
    “差不多了，营养跟上的话半个月就能初步长好。”
    当然是胡说八道，最慢五天就能活蹦乱跳，但如此惊世骇俗事情当然要努力隱瞒。
    虞婉如没想到赵衍能这么快解决问题，有些不相信，但见四人脸上的痛苦已经淡淡隱去，这才捏著衣角咬著嘴唇，为难了起来。
    赵衍眼睛一瞪，“说话！”
    虞婉如就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踌躇了良久，这才一跺脚，说出了实情：“她们都是叶安国的相好…… ”
    “我草（一种草），你坑我？”赵衍瞠目结舌，
    气得在地上走了好几个来回，“这叫什么事儿？我跟叶安国关係很好？还有你，你安的什么心？”
    虞婉如眼泪婆娑，竟然抽噎著哭了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啊，叶安国不但把人给赶了出来，还找人往死里打，我有什么办法？
    我总不能看著人被打死吧？呜呜呜……”
    赵衍张张嘴，乾巴巴问出一句，“为什么啊？”
    “我哪儿知道？事情就发生在我面前，那个畜生就是想要做给我看，他连背锅的人选都找好了，我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赵衍烦闷地摆摆手，“行了，既然是叶安国乾的，那这里应该也是不安全的，得转移。”
    虞婉如点头认可，“可以去我爸的驻地，谅他们也不敢去我爸的驻地撒野。”
    赵衍摇摇头，“你回家去吧，这事儿我来办。”
    虞婉如倒是相信赵衍的人品，这男人看似跟叶安国一样渣，但两人內里却完全是两个极端，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两人简直就是人和畜生的区別。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虞婉如还有点不好意思。
    赵衍没好气地道：“你能帮啥？”
    虞婉如弱弱的“哦”了一声。
    ……
    痛苦过去，床上四个女人面相不再像刚见面时那样悽惨和狰狞，赵衍也总算有空看看四人的长相。
    怎么说呢，叶安国那人虽然禽兽不如，但审美却是在线的，整日里一门心思的做一件事，也是取得了不错成果的，不管走正道还是歪门邪道。
    面部被大力击打得有有些变形，但仍然能看出四人五官的娇俏，
    受那么大的折磨，这么重的伤，
    有眼神清澈坚定的，有目露焦虑但精神集中的，有充满仇恨但不失理智的，
    最突出的一个，此时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眼珠子在微微转动，大约已经开始在想办法应对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了，不管前途是多么的迷茫。
    四人有的不仅仅是长相，她们的心智也很健全。
    不明白叶安国那傢伙是怎么做到的，参考那人的人品，答案其实早已经揭晓。
    “你们有没有自己的去处？”
    艰难摇头。
    “家人呢，应该都有家人的吧。”
    眼睛泛红，挣扎，烦乱，六神无主，虞婉如帮她们回答了赵衍的话，“现在回去，会连累她们的家人。”
    赵衍一拍手掌，“那好，我在乡下有一个去处，咱去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