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破面灭却师
姜昊的身影在三界夹缝的微光中彻底消散,留下的话语却如同沉甸甸的铅块,压在一护的心头。
那所谓的“未知的强大危机”究竟是什么?
尸魂界闻讯后,派遣了数批隱秘机动队和技术开发局的精英前来空座町调查,他们翻遍了姜昊最后消失的每一寸空间,检测了所有异常的灵子波动,甚至对一护本人进行了多次问询和灵压扫描,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残留的痕跡,没有可追踪的线索,甚至连姜昊口中“危机”的半点徵兆都捕捉不到。
调查最终只能不了了之,尸魂界的结论是“狛村昊的警告缺乏实证,其本身行踪成谜,暂按最高级別观察对象处理”,同时加强了现世尤其是空座町的常规监测力度。
然而,黑崎一护无法释怀。
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独自一人面对空座町的夜空时,姜昊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带著沉重预兆的眼神就会浮现在他脑海。
一种莫名的悸动,如同冰冷的蛇,时不时缠绕上他的心臟,带来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他握紧了手中的斩魄刀,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的死神之力,这份力量回归的喜悦,已被对未来阴影的警惕所冲淡。
几个月的光阴在看似平静中流逝。
黑崎一护重新披上了代理死神的黑色死霸装,与茶渡泰虎、井上织姬、石田雨龙一起,守护著空座町的安寧。
学业也在继续,他们升入了高三,黑板上的倒计时悄然指向了即將到来的最后一个夏天。
蝉鸣渐起,空气中瀰漫著暑气和青春的躁动,仿佛一切都在向著平凡的日常轨道滑行。
这天夜晚,空座町的平静被突如其来的虚群打破了。
数量远超寻常的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在城市的角落涌现。
一护和他的伙伴们如同高效的清道夫,在夜色中穿梭,斩魄刀的寒光与灵压的衝击波此起彼伏。
激战正酣时,他们感应到两股陌生而微弱的死神灵压在不远处遭遇了强敌,正急剧衰弱。
“是负责空座町的死神?车谷先生呢?”一护一刀劈开一只虚,眉头紧锁。
“车谷先生退休了,应该是新派来的接替者!”石田雨龙推了推眼镜,手中的灵弓射出一道精准的灵子箭矢,“他们被包围了,情况危急!”
眾人立刻调转方向,全力冲向灵压紊乱的源头。
在一处偏僻的小公园里,他们看到了令人担忧的一幕:一位身材矮小、穿著崭新死霸装却显得手忙脚乱的少年死神,正拼命护著身后一位已经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女性死神。
而包围他们的,是数只形態狰狞的中级虚。
“缚道之四·这绳!”
龙之介的鬼道发动得磕磕绊绊,效果微弱,很快就被一只虚的触手狠狠抽飞,重重撞在滑梯上,也晕了过去。
志乃更是早已不省人事。
“可恶!”一护低吼一声,一个瞬步衝到虚群中央,“月牙——天冲!”
巨大的黑色月牙撕裂夜幕,瞬间將几只虚蒸发。
茶渡的巨人之拳紧隨其后,將剩余的虚轰飞碾碎。织姬则立刻赶到两位倒地的死神身边。
“双天归盾·我拒绝!”
柔和的金色光罩將龙之介和志乃笼罩,开始治疗他们的伤势。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空气中的灵子浓度异常,残留著虚特有的腥臭气息。
一护看著昏迷的新任驻守死神,又望了望四周黑暗的街道,心中的不安感再次升腾。
“最近的虚————是不是太多了点?”
“確实异常。”石田雨龙走了过来,神情严肃,“频率和强度都远超以往的平均值。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或者驱赶过来的。”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著龙之介身上的伤痕:“他们太缺乏经验了。车谷前辈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经验老道,绝不会陷入这种险境。”
“先带他们回我家吧,这里不安全。”
一护扛起高大的龙之介,茶渡则小心地抱起志乃,一行人迅速返回了黑崎诊所。
黑崎一心对家里突然多出两个昏迷的死神早已见怪不怪,熟练地提供了安静的客房。
织姬持续用“双天归盾”稳定著两人的伤势,夏梨和游子也帮忙准备了热水和毛巾。
一护、茶渡、织姬和石田围坐在客厅,气氛凝重。
“不仅仅是数量,”茶渡沉声说,“我感觉那些虚————似乎带著一种————焦躁和恐惧?”
“恐惧?”织姬不解。
“嗯。”
石田雨龙点头。
“茶渡的感觉可能没错,虚通常是凭藉本能狩猎灵魂,但刚才那些,攻击方式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像是————在逃避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或者是被某种意志强行驱使。”
“狛村说的危机”————”一护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难道开始了?
“”
“没有直接证据,但现世的灵子环境確实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石田分析道,“我们得提高警惕。这两个新人恢復后,需要立刻联繫尸魂界报告异常。”
討论持续到深夜,也没有得出確切的结论,只有挥之不去的疑虑。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眾人才带著疲惫各自回去休息或上学。
一护留在家里,守著还未醒来的两位死神。
上午的阳光温暖而明亮,驱散了些许夜晚的阴霾。
客房里,行木龙之介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短暂的迷茫后,他猛地坐起,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齜牙咧嘴,但立刻焦急地环顾四周:“志乃小姐!志乃小姐呢?”
“她没事。”一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个比自己还高一点却显得青涩紧张的新人死神:“织姬的治疗很有效,她只是灵压消耗过度,还在休息。”
龙之介看到志乃平静地躺在旁边的床上,呼吸均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鬆懈下来,露出懊恼和羞愧的表情:“谢————谢谢你们!我是行木龙之介,她是小椿志乃。我们————我们真是太丟脸了,刚来空座町就————”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第一次执行任务,遇到突发状况很正常。”一护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我是黑崎一护,这里的代理死神。昨晚的虚群不寻常,你们不用太自责,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龙之介感激地看著一护,挣扎著想下床行礼,“黑崎前辈!久仰大名!车谷前辈跟我们提过您很多次,说您非常厉害!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给您添了这么大麻烦————”
他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叫我黑崎或者一护就行。”一护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现在重要的是搞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虚的数量突然激增。你们来之前,尸魂界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指示?或者你们在穿界门附近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龙之介努力回忆著:“指示————就是让我们接替车谷前辈,守护空座町,监测异常灵压,定期匯报。穿界门那边————很顺利,没感觉到什么特別的。就是————就是进入现世后,感觉灵子好像————有点“沉”?我也说不好,志乃小姐好像也提了一句————”
他挠了挠头,为自己的描述不清感到不好意思。
““沉”?”
一护心中一动,这感觉似乎和他偶尔的心悸有些相似。
就在这时—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冰块碎裂般清脆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房间內响起。
一护和龙之介同时警觉地抬头。
声音的来源,是房间的窗户。
不,准確地说,是窗户內侧,黑崎一护那张靠窗的单人床的正中央。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
他並非瞬步而至,更像是从空间的夹缝中直接“踏”了出来。
一只穿著白色长靴的脚,正稳稳地、带著一种睥睨姿態地踩在一护的床单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阳光从他背后照入,勾勒出他修长而冰冷的身形。
苍白的皮肤,浅蓝色的短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额前垂下几缕髮丝。
惨白色的破面制服覆盖全身,左肩处有一个醒目的、如同被洞穿的黑色圆形孔洞那是虚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覆盖的,並非传统的骨质面具碎片,而是一个造型奇特、如同半边鏤空王冠又似某种抽象化昆虫口器的白色面罩,覆盖了他鼻子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无机质玻璃珠般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房间里的两人。
他的腰间挎著一柄造型简洁的直刃刀。
而在他破面制服的胸口心臟位置,一枚徽章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是一个银色的圆盘,上面清晰地刻著一个漆黑的十字星標记!
这枚徽章散发著一股与虚和死神都截然不同、带著秩序与冰冷压迫感的灵压。
“滚下来!”
一护眼神冰冷如刀,死神代理的死霸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见对方从窗口跳出,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窗户,斩月直指对方。
对方身上那股混杂著虚与某种更深沉黑暗的灵压,让他瞬间联想到了过去的敌人破面。
两人在空中短兵相接,灵压碰撞激盪起无形的气浪。
阿兹基亚洛身法诡异,轻易避开了斩月的劈砍,他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大而凝实的灵子光剑,反手格挡。
“你是破面?”
“破面?別把我和那些残次品相提並论。”
阿兹基亚洛嗤笑一声,借著格挡的力道向后飘飞,同时左手一翻,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出现在掌心,那徽章散发出纯粹的、属於灭却师的光辉。
“吾乃无形帝国星十字骑士团,阿兹基亚洛·伊班!”
“灭却师?!”一护瞳孔骤然收缩,石田雨龙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眼前这人散发的气息,与雨龙截然不同,更加冰冷、更具侵略性,甚至带著一丝令人厌恶的虚的腥气。
他手中的灵子武器规模也远超他认知中灭却师能凝聚的程度!
没有任何犹豫,一护的灵压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卍解——!!!”
漆黑的灵压风暴瞬间席捲夜空,將月光都染成墨色。
破碎的布料纷飞,取而代之的是厚重、布满火焰般暗红纹路的崭新死霸装,尖锐的护肩散发著金属寒光。
而看到这一幕,阿兹基亚洛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得逞般的狂喜笑容:“就是现在!掠夺吧!”
他胸前的圆盘装置猛地亮起刺眼白光,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锁定了黑崎一护手中那柄散发著恐怖波动的虚无之刃。
阿兹基亚洛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这强大的卍解之力被纳入囊中。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预想中力量被剥离、武器崩解的景象並未出现。
那圆盘的白光在接触到一护卍解形態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混乱意志与异质力量构筑的高墙。
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嗡鸣,却无法撼动那柄虚无巨刃分毫!
“什么?!不可能!”
阿兹基亚洛脸上的从容被惊愕取代,星章竟然失效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剎那,一护眼中厉芒爆闪。
“月牙——天冲!!!”
不再是单纯的黑色,一道缠绕著深邃虚无气息、边缘闪烁著暗红流光的巨大月牙咆哮而出!
其威势比之前更盛十倍!
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毁灭性的能量瞬间吞噬了阿兹基亚洛的身影!
“呃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爆炸中心传来。
光芒散去,阿兹基亚洛的身影狼狈地浮现,他身上的制服破碎不堪,左肩至胸口一片焦黑,显然硬吃了这一记变异的月牙天冲让他受到了重创。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死死盯著一护手中那柄不受星章影响的魔刃。
“该死————情报有误!这傢伙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怪物?!”
阿兹基亚洛低吼一声,当机立断。
他脚下骤然浮现一片比夜色更加深沉的阴影,如同粘稠的黑墨。
將他包裹,消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