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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怎么又是这个老男人!
    水秀与母亲提前三日进了宫。
    如今,在昭衡帝赐了姓氏以后,水仙与水秀的母亲便被称为江氏了。
    即使只是个代號,江氏也颇为喜欢,入宫后听人喊出这个名字,她便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曾几何时,她最想的就是脱离奴籍,拥有自己的名字。
    年少时也为此努力过,但还是因现实低了头。
    如今竟然因女儿实现了梦想,江氏自然是无比开心。
    宫道很长,需要走上许久才能走到稍微偏僻一点的礼和宫那边,但母女两人並不觉得累,一想到一会儿要见到水仙,便干劲十足。
    好不容易来到了礼和宫,见到了她们熟悉的银珠,往里面走的时候,银珠低声提点了她们一句。
    无论是江氏还是水秀,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踏入礼和宫正殿,看到水仙身旁那抹明黄色的时候,她们才终於相信。
    昭衡帝竟亲自在此等候!
    江氏和水秀嚇得心头一跳,慌忙就要跪下行大礼。
    “民妇(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昭衡帝微微抬手免了她们的跪礼,语气颇为和煦。
    “免礼......江夫人一路辛苦,快请起。”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江氏以及水秀,眸中並无菲薄,甚至若是仔细看他狭眸深处,还有一丝亲和的味道。
    “仙儿如今身怀双胎,辛苦异常,朕心甚慰,亦感念夫人养育出如此贤良聪慧的好女儿。”
    皇上……皇上竟然感谢她?!
    江氏受宠若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又要拜下:“皇上言重了,能伺候皇上是水仙的福分,民妇不敢居功……”
    昭衡帝对一旁的冯顺祥示意了一下。
    冯顺祥立刻躬身,朗声道:“皇上赏江夫人云锦十匹、百年老参两支!赏水秀姑娘苏绣五匹、翡翠鐲一对、珊瑚珠串一掛!”
    这一连串赏赐念出来,不仅江氏和水秀惊呆了,连殿內侍立的宫人们都暗暗咋舌。
    皇上对瑾贵妃母家的恩宠,简直到了令人眼红的地步!
    这是在给瑾贵妃长脸,也是在警告某些人,瑾贵妃母家,动不得!
    江氏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叩谢天恩。
    水秀也跟著母亲一起谢恩,悄悄抬眼,看到姐姐水仙端坐上方,脸上带著温婉平静的笑意。
    与她对视时,水仙微微眨了一下,让她心安。
    昭衡帝又温言与江氏说了几句家常,问了问路上是否劳顿,府中近况如何,態度亲和,毫无帝王架子。
    但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在水仙身上。
    很快到了时间,虽然他见水仙家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但对於妃嬪来说,已是极大的恩典。
    昭衡帝临走前,特意用只有帝妃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
    “朕去处理些政务,你与母亲妹妹说话解闷可以,但莫要久坐,更不能劳神。”
    他如同叮嘱永寧这个稚女一般叮嘱。
    “累了便去歇著,知道吗?”
    水仙含笑,轻轻点头,“臣妾晓得,皇上放心。”
    昭衡帝又转向水秀,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嘱託。
    “好生陪著你姐姐,她如今身子重久不得隨意出行,需要人陪著说说话。”
    水秀连忙应下,起身行礼,大方周全。
    “是,皇上,民女一定照顾好姐姐。”
    之前她进宫时,隱约发现自己与贵女之间的礼仪区別,出宫后特意用了些心思恶补练习。
    水秀可不想自己姐姐因她们的缘故在宫里抬不起头。
    如今礼仪举止,连昭衡帝看了都挑不出错处。
    昭衡帝这才頷首,带著冯顺祥等人离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却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望了水仙一眼。那一眼,眸底蕴藏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江氏眼中。
    让她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知道女儿过得好,是为娘的最大宽慰。
    待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殿內只剩下自家人和几个绝对心腹后,水仙脸上的轻鬆笑意才稍稍收敛。
    她示意银珠和听露守在殿外,然后拉著水秀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近前,江氏也紧张地凑近。
    “娘,秀儿,客套话不多说。”
    水仙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太后突然下旨让你们入宫,绝非善意。这场寿宴,恐怕危机四伏。”
    “你们记住,无论是宫里还是宴席之上,饮食酒水需多注意,哪怕是宫女太监例行端上的,除非是经过我们礼和宫自己人手的,否则,千万碰都不要碰!”
    水秀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立刻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几根细长的银针!
    她晃了晃银针,带著点小得意的低笑道:“姐,你放心,你的纸条我看懂了!我早就准备好啦!”
    江氏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你们姐妹俩……竟早就瞒著我做了这些准备?这宫里……竟凶险至此吗?”
    水仙握住母亲颤抖的手,轻声安抚:“娘,莫要惊慌。”
    “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我们只是提前防备,保护自己而已。”
    她转头又叮嘱水秀,“你机灵,但要记住,若有人故意挑衅,或是假装与你亲近示好,你切莫与之硬碰硬,也不要立刻翻脸。”
    “以退为进,才能让她们放鬆警惕,露出马脚,明白吗?”
    水秀认真点头,將姐姐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姐,我懂了……我会见机行事的!”
    稍后,便有宫女引著江氏和水秀前往宫中暂时安置她们的別院。
    流苏院,虽不及礼和宫宏伟,却也小巧精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院內陈设皆是上好的,床榻上的被褥都是光滑柔软的绸缎,熏著淡淡的馨香。
    江氏摸著那滑不留手的缎面,连连感嘆:“这……这太铺张了,我们怎住得惯这样的地方……”
    母女二人正简单收拾著隨身行李,院外便传来了通传声:“韵嬪娘娘到——”
    只见韵嬪带著两个宫女,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宫女手中还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
    韵嬪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听说夫人和姑娘今日入宫,我特意燉了些上好的血燕,给夫人补补身子。”
    “一路车马劳顿,最是耗神了。”
    她示意宫女將食盒放在桌上,又简单几句说自己平日里与水仙相交甚好,以此博取水秀和江夫人的信任。
    水秀想起姐姐的叮嘱,她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双手接过那食盒,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提高了些,带著点夸张的惊喜。
    “天吶!这……这就是燕窝?多谢韵嬪娘娘,韵嬪娘娘您真是菩萨心肠!”
    “我长这么大,只听说过,还从来没亲眼见过、更没吃过这么金贵的东西呢!这……这我都捨不得吃了!”
    她说话时,故意手忙脚乱,胳膊肘碰歪了桌边的一个空茶杯。
    水秀立刻慌里慌张地去扶,显得更加笨拙紧张。
    韵嬪看著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她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亲切了些:“水秀姑娘喜欢就好,不过是些寻常东西,不值什么。你们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儘管遣人来告诉我。”
    她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便起身告辞了。
    一走出流苏院,韵嬪脸上的笑容立刻冷了下来。
    她对著身边的贴身宫女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鄙夷:“果然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一点燕窝就惊成这样,真是上不得台面!”
    “看来婉妃娘娘和我都多虑了,对付这种蠢货,易如反掌!”
    宫女:“娘娘说的是,这样没见识的,定能乖乖喝下您为她精心准备的好东西,保管她丑態百出!”
    韵嬪得意地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仿佛已经看到了水秀在寿宴上出丑的滑稽场景。
    流苏院內,韵嬪一走,水秀脸上那副懵懂无知的表情瞬间消失。
    她冷静地打开食盒,里面果然是一盅燉得晶莹剔透的血燕窝。
    水秀没吃也没丟掉,她仔细盖好盖子,竟是要留下的模样。
    江氏忧心忡忡道:“这东西肯定有问题,快找个地方倒掉吧!”
    水秀却摇了摇头。
    “娘,不能倒。姐姐说了,要诱敌深入,就得留著证据。”
    她说著,將食盒仔细盖好,放到了內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暗处。
    “等问过姐姐,再决定怎么处置。”
    次日清晨,水仙刚被昭衡帝派人接去御湖泛舟散心,流苏院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慈寧宫来人,召江氏、水秀过去一敘。
    江氏和水秀心中俱是一紧,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装,跟著太监匆匆前往慈寧宫。
    刚走到慈寧宫门外,远远便看见一个穿著亲王常服,形容英俊的男子。
    正斜倚在朱红色的宫墙边,稍微抬头仰望天空的人,不是端亲王又是谁?
    他显然是在等人。
    一见到水秀扶著母亲过来,立刻勾唇一笑,整了整衣袍,摇著一把洒金摺扇,风流倜儻地迎了上来。
    “这不是水秀姑娘吗?好巧……”
    端亲王自觉英俊帅气,可水仙见了他,却猛地后退一步。
    怎么,又是这个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