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华夏南部战区通过公开军事频道,再次向圣胡安號发出警告。
“你舰正在接近我方管控海域。”
“你舰炮口曾指向我执法船只。”
“立即离开相关海域。”
“立即停止危险机动。”
“华夏军队保持高度戒备。”
“勿谓言之不预。”
这段话,用中文、英文、他加禄语连续播发三遍。
圣胡安號舰桥里,没人说话。
罗哈斯站在海图前,脸上的疲惫盖都盖不住。
副舰长低声道:“长官,我们距离海警拦截线越来越近。”
“我看得见。”
“总统府要求继续航行。”
“我也听得见。”
通讯兵又喊了一声:“收到美方私密频道信息。”
罗哈斯抬头。
“念。”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
“美国海军將在安全距离提供支援。”
舰桥里安静了一下。
副舰长忍不住笑了一声。
“安全距离?”
罗哈斯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海面。
“对。”
“他们安全。”
“距离给我们。”
通讯兵不敢接话。
罗哈斯拿起通话器。
“炮塔保持中立位。”
“弹药保险锁死。”
“任何人不得擅自装填。”
副舰长小声问:“那航向?”
罗哈斯沉默两秒。
“保持。”
“十二节。”
命令传下去,舰桥里几名年轻水兵脸色发白。
他们不是政客。
也不是镜头前喊口號的人。
他们只是一艘老船上的水兵。
前方是华夏海警船。
更远处,是他们根本看不见的华夏海军、空军、飞弹阵地。
身后,是口口声声提供支援的美国航母。
问题是,航母离得太远。
炮弹却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林肯號航母作战指挥中心。
布鲁克少將看著屏幕上的圣胡安號,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副官低声道:“將军,马尼拉没有撤回巡逻舰。”
“我看见了。”
“白宫要求我们避免衝突升级。”
布鲁克冷冷道:“白宫还要求我们维护盟友信心。”
副官闭嘴了。
这种话翻译一下,就是既要不出事,又要有场面。
世界上最难办的事,通常都长这样。
情报官走过来。
“將军,华夏军方刚刚通过公开频道发出警告。”
“措辞比上一次更强。”
布鲁克盯著地图。
“他们还没亮出主力舰队?”
“南海舰队进入战备,但水面舰艇没有压到最前。”
“岸基航空兵?”
“机场活动增强,尚未大批升空。”
“火箭军?”
“没有可確认信號。”
布鲁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们在忍。”
副官问:“我们是否继续约束马尼拉?”
布鲁克转头看了他一眼。
“约束?”
他抬手指向屏幕上的小船。
“这艘船已经进了镜头。”
“现在叫它回去,马尼拉会说美国怂了。”
“盟友会看见。”
“华夏也会看见。”
副官低声道:“那就让它继续?”
布鲁克眼神冷下去。
“既然它已经跑到前面,那就让它当探针。”
作战室里几名军官神色微变。
布鲁克没有解释太多,直接下令。
“圣胡安號保持航向。”
“我们在安全距离提供態势支援。”
“舰载机按二级出动强度升空。”
“e-2d前出。”
“咆哮者保持电子支援,不越线。”
“所有战斗机不得主动锁定华夏目標。”
副官点头:“是。”
布鲁克继续道:“通知霍普金斯號,按原计划执行水下抵近侦察。”
情报官抬头。
“维吉尼亚级那边?”
“对。”
布鲁克看著南海地图,声音压低。
“圣胡安號把他们眼睛吸在水面。”
“我们的潜艇去水下看他们真正想藏什么。”
“辽寧舰也好,龙巢也好,岛礁补给线也好,我们需要信號。”
副官犹豫了一下。
“如果华夏发现潜艇?”
布鲁克沉默半秒。
“维吉尼亚级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没人再说话。
几分钟后,林肯號甲板灯火大亮。
黄马甲、绿马甲、红马甲在甲板上奔跑。
f/a-18e掛著实弹被牵引到弹射位。
e-2d预警机摺叠机翼展开。
ea-18g电子战机尾喷口喷出热浪。
里根號上,也响起同样的发动机咆哮。
双航母战斗群,终於把肌肉亮了出来。
海南前进基地,联合指挥大厅。
一条条情报像雨点一样砸进来。
“美林肯號第一批舰载机起飞!”
“e-2d升空,航向西北!”
“ea-18g电磁噪声增强!”
“里根號甲板作业同步加快!”
“圣胡安號无转向跡象!”
吴建邦看著屏幕,冷笑一声。
“好傢伙,狗在前面叫,主人在后面放无人机、放预警机。”
王卫国抱著胳膊。
“他们还没把岸基航空兵逼出来,估计心里不踏实。”
火箭军代表问:“是否提升火力准备等级?”
李援朝摇头。
“別急著掀桌子。”
他看向另一块屏幕。
“玄鯨一號到位了吗?”
通信参谋立刻回答。
“玄鯨一號已进入预定安全空域。”
“距离衝突海域近千公里。”
“高度、航向稳定。”
“暗剑自检全部通过。”
李援朝看向吴建邦。
“老吴,看好了。”
吴建邦没吭声,眼睛却亮得嚇人。
加密空域。
玄鯨一號在夜色中平稳飞行。
机舱內灯光暗红。
武器控制官盯著屏幕,一项项读出状態。
“暗剑电源链路,绿。”
“光磁复眼,绿。”
“盘古数据链,绿。”
“天火脉衝爆震发动机,绿。”
“激波能量回收系统,待启动。”
机长按下通话键。
“联合指挥部,玄鯨一號抵达投放窗口。”
“请求执行龙之吐息。”
耳机里传来李援朝的声音。
“准予执行。”
“把剑放出去。”
机长看向武器控制官。
“开舱。”
“是。”
玄鯨一號腹部,弹舱门在高空中缓缓打开。
冷空气灌入舱內。
固定在掛架上的暗剑,通体漆黑,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掛架解锁。”
“姿態同步。”
“倒计时。”
“三。”
“二。”
“一。”
“释放!”
咔噠。
暗剑脱离掛架。
它没有像飞弹那样喷著火衝出去。
它先向下坠了半秒,像一片黑色刀刃掉进夜里。
下一瞬,尾部喷口亮起幽蓝色光芒。
蓝光细而冷。
暗剑机头猛地抬起,以不讲道理的角度刺向高空。
玄鯨一號机舱里,武器控制官盯著数据,声音都快压不住了。
“速度突破三马赫!”
“高度一万八!”
“发动机状態稳定!”
“速度五马赫!”
“高度二万六!”
“进入临近空间爬升段!”
海南指挥大厅里,所有人盯著那条蓝色轨跡。
它从玄鯨一號身下弹出,一路向上,几乎是竖著扎进大气边缘。
三十多秒后,参谋高声匯报。
“暗剑进入三万米高度。”
“转入平飞。”
“速度突破八马赫。”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吴建邦盯著屏幕。
“八马赫平飞……”
王卫国看了他一眼。
“別拿飞鯊比,飞鯊听了要骂娘。”
吴建邦没反驳。
他现在没心情拌嘴。
因为大屏上的战场態势,正在发生变化。
暗剑接入盘古后,南海战场像被人从高处掀开了一层盖子。
海面目標先亮。
圣胡安號。
海警5201。
美军驱逐舰。
补给舰。
两艘航母。
空中目標隨后亮起。
f/a-18e。
e-2d。
ea-18g。
反潜直升机。
再往下,水下信息也开始融合。
龙巢平台的声学数据、深海量子测声网的底层回波、暗剑的光磁复眼高空扫描,全部匯入同一张图。
一分钟不到,屏幕上出现一个红点。
它不在海面。
在海下。
目標標註缓缓跳出。
【疑似维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
【置信度:93.7%】
【状態:低速潜航】
【行为:抵近侦察】
吴建邦一拳砸在桌上。
“逮著了!”
王卫国眼神发冷。
“他们真拿小国巡逻舰当挡箭牌。”
李援朝看著那个红点,语气不高。
“老把戏。”
“水面上唱戏,水下偷鸡。”
“可惜今天戏台子上多了一盏灯。”
林肯號作战指挥中心。
雷达操作员突然抬头。
“將军,我们捕获到高空瞬態目標!”
布鲁克转身。
“什么目標?”
“不清楚。”
“高度三万米以上,速度……速度超过八马赫!”
作战室瞬间安静。
副官快步走到屏幕前。
“弹道飞弹?”
“轨跡不符合。”
“高超音速飞弹?”
“目標没有下降攻击弹道,它在平飞。”
“太空目標再入?”
“也不像,它在机动。”
宙斯盾系统连续刷新目標分类。
弹道目標。
高超音速滑翔体。
未知飞行器。
空间碎片。
四个分类来回跳。
没有一个稳定。
火控军官脸色难看。
“无法形成拦截窗口。”
“標准-6没有有效解算。”
“標准-3不適用。”
“它的高度和速度卡在我们的交界区。”
布鲁克心头猛地一沉。
交界区。
这是所有防空体系最討厌的词。
太高,普通防空飞弹够不到。
太低,反导系统不好抓。
太快,火控来不及算。
更要命的是,对方没有衝下来攻击。
它在看。
就像一只眼睛,贴著大气边缘,从他们头顶扫过去。
雷达操作员声音变了。
“將军,对方似乎在进行大范围电子侦察。”
“我们多个链路被动暴露。”
“e-2d请求確认,是否遭遇华夏新型平台。”
布鲁克盯著屏幕,脸色铁青。
“该死。”
“他们不是没反应。”
“他们是换了一个我们够不著的地方反应。”
海南指挥大厅。
暗剑传回的画面不断细化。
圣胡安號甲板上的人员分布,被识別成密密麻麻的小点。
炮塔伺服电流、弹药库温度、通信天线工作频率,全被单独列出。
美军舰载机编队的航线,被盘古自动预测成三条红色弧线。
林肯號与里根號之间的数据交换,被標成一张发光的网。
吴建邦看得头皮都麻了。
“侦察?这是点名。”
李援朝没说话。
他等著暗剑继续往下挖。
果然,几秒后,周群的声音从加密链路里传来。
“捕获异常信號。”
“来源,圣胡安號炮塔控制系统。”
“性质,外部同步脉衝。”
王卫国皱眉。
“马尼拉远程指挥?”
周群语速加快。
“不是。”
“信號经多次跳转。”
“最后一级中继,来自林肯號上空e-2d预警机数据链。”
整个大厅像被按了静音键。
吴建邦慢慢转头,看向李援朝。
“老美把手伸到炮塔上了?”
李援朝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他们想让狗咬人。”
“还把手藏在狗脖子后面。”
圣胡安號舰桥。
炮控屏忽然跳出红色英文提示。
【remote assist enabled】
罗哈斯瞳孔猛缩。
“谁碰了炮控?”
炮位军士声音发抖。
“长官,不是我!”
“弹药保险呢?”
“正在……正在被系统解除!”
罗哈斯扑过去,一把抢过通话器。
“切断炮塔供电!”
“立刻!”
海南指挥大厅內,盘古屏幕上,圣胡安號炮塔伺服电流骤然上升。
弹药舱温度標记变红。
倒计时自动弹出。
五。
四。
李援朝拿起话筒,声音像刀砸在铁上。
“暗剑。”
“执行第一组反制。”
大屏上,那柄悬在临近空间的黑色飞刀,尾部幽蓝光芒猛地一亮。
倒计时跳到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