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呀今天手气不错,洗牌洗牌!”
风魔把牌一推,粗声粗气地说。
这已是他今天胡的第五把牌,赚得盆满钵满。
“奇怪,我昨天刚去神社祈福,不应该啊。”
“你埋的人太多,神明哪里会眷顾你?哈哈哈!”
平时风魔不那么囂张,今天心情好,忍不住多嘴两句。
口袋传来震动。
“等我接个电话。
餵?
被抓了?什么情况?
福田?
你们一个开美容店的小老头都搞不定?
怎么可能是大人物,你这蠢货!不过也是份人情,消了就了事。
別去打扰人家,赔店的钱送过去就行。
把名片丟了!就这样。”
风魔掛断电话,招呼一眾手下继续。
“什么情况,怎么又进去了?”
有人出声问。
“碰到会里的大人物了,带著大家长直属的名片。”
“蝮蛇瞪蝮蛇,乌龙了啊,对方是哪位?”
“不认识,一个美容店店长,估计是退隱的老傢伙。”
“这是哪门子大家长直属?我说实话,大哥最近几年的眼光有所欠缺啊,从那个华国人若头开始,一大堆任命莫名其妙……怎么了老大,眼抽啦?”
浓眉终於反应过来,风魔这是在“使眼色”。
他身体一僵,缓慢回头。
两米,横肉。
就是衣服穿的厚实,不知道胸毛长到哪儿。
坂本庆太就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冷峻的眼神自无框眼镜后射出。
“还不快滚,给坂本兄让位?”风魔低喝。
“是是是……”
小弟连忙起身,临走时还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坂本兄来的好,这圈刚开始,快坐快坐!”
风魔笑著招呼。
经过上次的神代慎聚会事件,他对江涯心存感激,连带对坂本这个江涯头號打手也亲近起来。
当然,也有对方人菜癮大,搓麻白给的原因在。
坂本庆太顺势坐下,用力揉著眼。
“妈的路上风大,眼睛给我吹乾了。话说那位兄弟怎么就走了?这赌注还押在这里。”
坂本一脸奇怪。
风魔更是无语。
感情你刚刚眼神那么凶,不是听到他在冒犯你的老大,是单纯眼睛干啊?
不过坂本的性子是出了名的糊涂,风魔也不担心。
几人咣咣噹噹,把牌重新洗过,开始新的一圈。
“喂喂!你怎么打红中啊?”
坂本庆太忽然说。
被他训斥的风魔一愣:“我不能打吗?”
“说到『打』,你刚刚打电话说的,是啥事啊?”
坂本庆太说完,在心底沾沾自喜地夸奖自己一番。
老大教过的,声东击西!
不愧是你坂本,老大的教导,你有好好在听啊!
“……”
风魔一脸无语,但还是把小弟那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大家长直属?”
坂本庆太捏著牌的手一顿,悬在空中。
“是啊,那名片能有造假的?快打快打,我要胡了!”
嘎——
椅子拖动的声音。
坂本庆太忽地起身,衝出门外。
“喂!我要胡了啊混蛋!”风魔瞪大双眼。
“这是看牌太烂,溜了吧?”有个小弟见坂本走远,不屑说道。
风魔凑过来看了眼坂本的牌,奇怪地说:
“他牌型很好啊,我胡的不会比他快,怎么跑了?”
门外的坂本庆太骑上摩托,顺著导航,找到风魔口中的美容店。
店面不大,掛著休业的牌子,能看见几个人在店內打扫。
他来到店门口。
“是你吗,老大?”
……
……
嘎吱——
店门被推开。
“不好意思,今天歇业。”
白髮的金在贤提著一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重重顿在地上。
他看向门口,神色一变。
“是你啊,神代小姐,哦不,该叫神代大人了。毕竟是血樱会的新会长!”
进门的女人腰细腿长,脸上妆容很淡,只是把唇涂红些,眼角用淡紫眼影拉出锋利而修长的拖尾,冷艷非常。
黑衣黑裤,外套一件纯黑的风衣,脚上的高跟鞋也是黑面红底。
她冷著脸,散发的却不是生人勿近的气场,而是有种让人想要臣服的霸气。
只是一个斜睨,就让金在贤透体生寒。
金在贤不由感嘆,才过去多久,当初那个躲在男人怀里害羞的女孩,居然变成了一位女王。
不过想想她的经歷,也可以理解。
“请坐。”他端上一杯柠檬水。
神代琉华没动,仍是笔直地站著。
“要出门?”
“欧洲的国家。他们的公主成年,要办生日宴,请我去为公主设计妆容。”
“金先生的手艺越来越出名了。”
得到大佬的肯定,金在贤分外受用,满脸骄傲的笑。
“哪里哪里,本人技艺的巔峰,早就留在您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了。神代大人,看您的打扮,也是要远行?”
“是。我的飞机在两小时后起飞,在那之前,来找你敘敘旧。”
金在贤受宠若惊:
“您太抬举我了,我这种小人物,不值得您专程来看我一眼。”
神代琉华点点头:“你说得对。”
金在贤欸一声,有些尷尬。
“说吧,我第一次来你店里的那天,我和他走后,都发生了什么?”
神代琉华一手叉腰,语气凛然。
金在贤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怎么忽然问这个?”
“说。”
“我带著店员打扫店面,然后警察来带我去做了笔录。”
“没了?”
“没了。”
噹啷——
一声轻吟,灯光下雪亮的刀光有如落雪,只一剎,一柄刀纹漆黑,刀身却雪白的霓虹刀,电光火石般,稳稳停在金在贤的脖颈前。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妖嬈的女人,会在宽大的风衣下,藏一柄开刃的长刀。
“街道附近还有你店內的监控都被我的人接管,只要你的尸体沉入东京湾,我不会有一点事。”
神代琉华冷然凝视著这个老人,
“你只有六十秒时间。”
“呃啊——”
金在贤一生阅歷丰厚,却还没见过这种进门就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打法,竟直接被嚇哭了。
“哭?哭也算时间。”
神代琉华將刀刃推进一寸,皱纹满布的皮肤,渗出一缕血色。
“我说,我说!警察来的晚,后面又来了个你们黑道的人!”
“谁?”
“不认识。”
“说特点。”
“两米高,满脸横肉,戴了副黑框眼镜。”
“你告诉他什么?”
“没,没……”
“三、二……”
“等等等等,他问我店里是不是来了黑道的人,我说是,他问谁,我说一群砸店的傢伙。”
“你没告诉他我们的事?”
“说,说了……”
“混帐!”
神代琉华长腿弹起,將老人踹翻在地。
她居高临下,俯视著金在贤,一秒前还深寒如冰的眼神,这一刻被炽烈的怒火点燃。
“江涯没有警告你,不要透露他的身份么?”
“说了,但那傢伙太可怕了啊,你不知道,他按著我的头……可他不是死了吗?那个叫坂本的傢伙。你们胜利了!不是吗?”
金在贤声嘶力竭。
“不,那一场战爭,我输得很彻底。”
神代琉华收刀回鞘,一转身,风衣飞扬。
“从今往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一定,一定!神代大人,我能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吗?”
神代琉华脚步不停,“说。”
“您是要去华国?”
“是。”
“他,他还活著?”金在贤大惊失色。
神代琉华不再说话,漆黑的身影仿佛鬼魂,消失在街道的喧囂里。
从门缝蹭进来的风,带著一丝苦咸。
是悔恨的气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