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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你的顾客,是她
    下了电车,二人已然身处墨田区的街道。
    最开始,江涯的理想逛街地点,是东京最繁华的核心区。
    但血樱会的总部在那里,他们两个只要被认出其中之一,直接完蛋。
    所以江涯决定,从这个比较熟悉的地方开始。
    清晨,街道上堪称冷清,復古的店铺都关著门。
    现代的门店倒是开了不少。
    主要是咖啡店,早早就有上班族排起长队。
    江涯扭头,看了神代琉华一眼。
    女孩四处张望著。
    她的目光每次停顿,都要许久才挪开。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新奇且有趣。
    “江涯,这是什么。”
    女孩指向一间铁匠铺的门口。
    “铁砧,打铁用的。”
    江涯解释说。
    “这家店里是什么?好多小人小动物。”
    “这家是卖手工艺品的,学名是『手办』,你可以买或者抽盲盒。”
    女孩忽地眼睛一亮:
    “这家呢?『津门狗不理包子总店』,是华国菜?”
    “见鬼了怎么这里也有总店……去试试看。”
    江涯一脸无语。
    不过他也好奇,这种开在国外的名店,味道如何。
    领著女孩进店,五种招牌,他一样点了一个。
    半晌。
    五个包子,热气腾腾地端上来,神代琉华拿起一个,张嘴就咬。
    “小心!”
    江涯还是说迟了。
    女孩娇呼一声,反被包子咬了一口似的,斯哈斯哈抽著凉气,小手也放在嘴边猛扇。
    江涯莞尔,自己也夹起一个。
    “津门包子是水馅,出屉都是滚烫的,所以吃的时候要注意汤汁,別烫到嘴。”
    “你怎么才说?”
    “你没问啊。”
    江涯笑著,继续解说,
    “第一口要小,就算你的嘴能咧到耳朵根,也要小口咬。”
    江涯夹起包子,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小地咬下一块包子皮,堪堪见到馅料。
    霎时间,白腾腾的香自包子里喷涌而出,糊了江涯一脸。
    “你看。”
    江涯把那包子给女孩展示,
    “这时候,別等里边凉,也別怕烫,先把汤汁喝了。”
    江涯举起包子,小心翼翼嘬了一口。
    浓郁的肉香充斥口腔。
    “必须是烫嘴的包子,才『地道』。”
    神代琉华在一旁连连点头。
    她第一次知道,华国的美食有这么多讲究。
    她也学著江涯,咬开一个口子,撅起莹润的唇,吸了些汤汁进嘴。
    “还是好烫!”
    她被烫的挤出两滴眼泪,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
    “但是好香。”
    吃完包子,两人走回街道。
    江涯是有目的地的,就在隔壁街。
    本来是很远的路,但身旁跟了个好奇宝宝,大大拖慢了行进速度。
    江涯走著走著,有时会发现身旁一空,人不见了。
    他就回头去找,有时在钢珠店门口找到她,有时在服装店门口找到她。
    还有一次,她站在一家掛满海报的店门前,海报上满是熊部和大腿。
    江涯来了,她就问,这家店是做什么的?
    江涯解释说这地方啊,有些女人没钱了会来,男人有钱了才也会来。
    “你好像很有钱,你来吗?”
    “没来过。”
    女孩从小在霓虹长大,可对霓虹的见识了解,还比不上江涯这个从未出国的华国人。
    所以她看每样东西都觉得新奇,总是不自觉驻足。
    江涯也不急,只是找到她后,静静站在一旁,等她看过癮了,再重新上路。
    “什么是地道?”女孩问。
    江涯刚刚用的是中文,为了说得地道还把“地”字的尾音拉的很长。
    “有本地特色就叫地道。说起来津门那边地道的东西不少,有机会一定得带你去看看。”
    “比如?”
    “比如两个津门人就能上天探月。”
    “探月?”
    女孩一惊。
    “因为人捧人高。”
    江涯停下脚步。
    “咱们到了。”
    二人面前,是一间美容店。
    这家美容店是江涯精挑细选的结果。
    老板据说是半岛人,技艺精湛。
    顾客评价不多,但很高,没有刷好评的痕跡。
    看得出名气不大,没有网红店的病,是家真正名义上的宝藏门店。
    附近几个区,这样的好店仅此一家。
    “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江涯你要美容吗?”神代琉华好奇地问。
    “不,是要给你美容。”
    “欸?”女孩愣住。
    在她的世界观里,没有“女孩要爱美”这个观念,也没经歷过校园里同龄人的攀比,对美丑的定义也比较模糊。
    甚至潜意识里,她没觉得自己有多漂亮。
    而今天江涯就要让她知道,自己可以有多漂亮。
    虽说女孩天生丽质,素顏即巔峰。
    但化妆技术发展到现在,和换头没什么区別,技近乎道。
    所以江涯也好奇,这个女孩的上限在哪里。
    刚推门,激烈的爭吵就灌进耳蜗。
    “金在贤,你不是说你的妆全世界首屈一指?我怎么看不出来?”
    “请不要血口喷人,福田先生,这不是我的问题。”
    “还说不是?我是看在石原小姐的面子上才来委託你,看看你的杰作!五个那么有天赋的孩子,一个没选上!一个都没有!西內!”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出来,猛一推店门。
    刚好江涯在门外一拉。
    那男人没注意,推门的力道走空,巨大的惯性推著他贯在地上,咕嚕嚕滚了两圈,险些滚上马路。
    江涯则早一步后撤,顺便將女孩护在身后,险而又险避开。
    “八嘎!你想死吗?”
    肥猪身材臃肿,动作却不慢。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从上来就揪住江涯衣领,油光四溢的脸涨的通红。
    江涯刚想一脚踹开这傢伙,就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纤细小巧,似乎连骨节也不存在一般,润滑温软。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
    这时,店內走出来一位老人。
    银髮整整齐齐梳在脑后,脸上皱纹沟壑纵横,一双棕色的眼眸却极亮。
    “福田先生,再对我的客人无礼,后续的订单我就只能毁约了。”
    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
    “哼!”
    肥猪甩开江涯的衣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钻进路边一台银灰色的帕加尼超跑,在轰鸣声中远去。
    银髮老人转身,对江涯二人深深鞠躬。
    “抱歉二位,让你们遇到这样的事,没被嚇到吧?”
    江涯摇摇头。
    开玩笑,先前在樱丘塔那会,隨便抓一个黑西装,眼神都比刚刚那头猪凶恶。
    “再次抱歉,二位今天在小店的消费,由我买单。”
    店长伸手,坐了个“请”的动作。
    “求之不得。”
    江涯拉著女孩进店。
    “金店长,听说就连女星都来找你化妆,『令和猫妖』的名號如雷贯耳啊。”
    “谢谢。”店长礼貌点头。
    神代琉化凑到江涯耳边,小声问:
    “令和猫妖是什么意思?”
    “令和是年代,猫妖是霓虹传说里擅长偽装的妖怪。这个代號是夸他化妆技术变態。”
    江涯也在她耳边低语。
    女孩俏脸微红,但没躲开。
    “哈哈哈哈,二位不用小心翼翼,这个绰號是讚美不是我的忌讳。”
    店长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小口抿著。
    “金店长,刚刚那人是?”
    “小事,二位不必担心。你们想做什么项目?”
    店长的目光落在江涯身后,女孩正好奇地打量著店內的布置,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剪头髮、化妆。我们有游玩的计划,短时间的就行。”江涯回答。
    “当然可以。伊藤!”
    “先不急著招呼店员,金店长。”
    “怎么?”
    “我想让你出手。”
    话音清朗,掷地有声。
    此话一出,店內一片寂静。
    无论是正在工作的店员,还是在享受服务的顾客,他们齐齐扭头,目光落在江涯身上。
    “你可知道我的规矩?”
    店长脸上和蔼的笑容消失不见,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当然。”
    在眾人的目光,和店长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下,江涯呼吸平稳,神色平静。
    看似简单,在提倡耻感和低调的霓虹人中,是极为难得的。
    “我佩服你的自信,年轻人。可我要给你泼一盆冷水,”
    店长大摇齐头,
    “你確实英俊,但我的规矩,是只在最『完美』的脸上化妆。我的上一位客人,是石原里美小姐。”
    江涯笑得更灿烂了。
    “误会了店长,你的顾客,是她。”
    他侧身一步,露出身后的神代琉华。
    她正好奇地拨弄一顶假髮。
    女孩意识到了什么,瞬间直起身,脸色沉静下来。
    这是她上课的状態,好奇的女孩又变成了那位古典的淑女,静謐,而古艷。
    她知道,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江涯要她拋头露脸,她必须严谨对待。
    “啪嚓!”
    店长金在贤,手里的玻璃杯摔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