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回忆的大卡车在祈夜的驾驶下毫无预兆地创飞了两人。
明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可当时的情景却以如此鲜明的印象重新回到了两人的眼前。
许安顏想起了胸口前的压迫感。
苏渊想起了脸上的柔软感。
过去的没有过去。
它一直都在那里。
“嗯?”
祈夜左看看,右看看。
看著两个同时呆滯的傢伙。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本小姐哪里说的不对吗?”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互相接触,又很快挪开。
许安顏想起了不久后的『压轴戏』。
苏渊想起了这段时间时刻压抑著的『欲鬼贪欢』。
一个月的时间,它所带来的折磨明显要强烈了许多,唯一的好消息是,苏渊自认为还算能够忍受痛苦,即便再过个一年半载,他应该也还能忍受。
两人又不说话。
祈夜可就不乐意了。
她压低声音对著苏渊说道:
“喂,本小姐可没撒谎。”
苏渊稍作迟疑,点了点头。
祈夜依旧躲在苏渊身后,她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戳了戳:
“杂鱼她真的有在担心你,她不好意思说,我来帮她说,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又喜欢了她一点点?”
苏渊想了想,点了点头,被人担心,被人牵掛,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但是——
“你的描述和用语,可能稍微有一点点问题。”
苏渊打算澄清一下:
“我们对彼此的好感,其实还没有升温到你想像的那种程度。”
祈夜一副『你別说了,我懒得听你们狡辩』的眼神,很是鄙夷:
“咦~敢做不敢当~”
苏渊欲言又止。
事实上。
当时的他的確是懵的。
他没有为许安顏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化的解释。
那石破天惊的一按,究竟是出於何种心理状態,让他也很是困惑。
不过一个月过去后,现在的他,差不多明白了。
“你想说什么?”
祈夜看出他的犹豫,好奇问道。
苏渊看了眼许安顏:
“这应该是一个误会。”
“误会?”
祈夜微微侧著脑袋,满脸不解。
都眼见为实了,还有什么误会的?
就连许安顏都朝苏渊投来了目光。
许安顏只是看著苏渊,並不言语,因为她並没有想出来该如何解释,如果苏渊能帮她解释......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她只要附和一句『对』即可。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苏渊开始了自己的推理,把自己的分析过程分享了出来:
“你也知道,许安顏她没谈过恋爱,对吧?”
祈夜点头。
“既然没谈过恋爱,那就没有经验,对吧?”
祈夜点头。
“没有经验,那自然而然地,就有可能去寻求帮助,比如......查查攻略之类的?”
祈夜点头。
“所以,我猜大概率是她按照网络上找到的,比如说,成为恋人要一起做的100件小事里,开始一件件地实践?比如......一起看日出?”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渊看了眼许安顏,似乎是在等待这位『当事人』的证实。
毕竟他们真的一起看过日出。
许安顏微微一震。
一种被当眾揭穿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苏渊察觉到了这个微小的反应,於是继续说道:
“像祈夜你看见的,其实不是你所谓的那什么......『奶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起聆听彼此的心跳』这样的事?至於为什么中途把我重新按了回来......”
苏渊摩挲著下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猜应该是某个流传在网络上的传说,必须要听够多少多少秒,才能听到彼此的心意?我当时起身的时候,时间不够?”
祈夜听完这些分析,有些震惊地看向许安顏:
“喂,杂鱼,他说的这些......”
“是的。”
许安顏直接开口。
她不装了,她承认了,她坦白了:
“就是这样。”
祈夜一点点张大了嘴巴。
说实话,她现在很佩服苏渊。
她本以为上官如姐姐已经是推理王了,结果苏渊这傢伙,竟然丝毫不逊色?
她慢慢回过神来,深深感慨道:
“都说恋爱的最高境界就是『知心』,因此也把爱人称作『知心人』......”
说著,她从苏渊身后走了出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小伙子,你,很不错。但是!”
祈夜转过头,盯著许安顏:
“喂,杂鱼,你呢?你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嘛?”
如果是一对知心人,那么迟早会圆满。
如果是只有一方知心,另一方不知心,那么终究会是悲剧。
“......”
许安顏沉默不语。
知心人么?
她必须要承认,苏渊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內心想法的。
但自己了解他么?
她想了想,试图与苏渊对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或许她也能看出苏渊的心意。
可是她失败了,因为苏渊的目光没能与她对上,而是偏下。
许安顏先是一愣,美眸中渐渐结出冰霜,冷冷一笑:
“我当然知道。”
“嗯?”
苏渊回过神来,看著许安顏:
“知道什么?”
许安顏拂袖而去:
“你自己心中有数!”
苏渊:?
祈夜:?
两人面面相覷。
都不清楚许安顏怎么了。
直到苏渊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欲鬼贪欢』的状態下,即便是自己无心,也会偶尔受到影响。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看了眼祈夜。
嗯。
和自己看红妖的时候一样。
两人的胸脯在他眼中和平时並无什么区別。
所以,似乎只有许安顏的,受到了『欲鬼贪欢』的影响,得到了某种加成?
如果真是这样。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久缠绵』所带来的折磨,现在还能承受,將来也能承受,万一哪天真的承受不了,自己和许安顏坦白。
是真的,真的,真的,不带任何其它目的,单纯为了解决这一『欲毒』,她愿不愿意让自己解决一下?
啊,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听到这样的话,直接判定为动机不纯的色胚发言。
不过......
两人毕竟无条件地相信彼此。
许安顏又是个讲道理,有理智的可靠同伴。
只要能说服她自己真的没有私心,那想必她就算是表现得再嫌弃,应该会同意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