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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姐姐活不了那么久」
    阿磐眼眶一湿,心头却被这椒香烘得暖暖的。
    赵媼悄声道,“昨夜咱们回来,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呢。”
    是呀,昨夜来偏殿看谢密,没有登上高阶,也就不曾瞧见大殿的光景。
    藺宫人屁顛屁顛地又跟过来稟,“大王说,以后,大明台也是娘娘的椒房了。一人两座椒房殿,这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奇事呢!可见大王恩宠,这世间也没有第二人。”
    是,这就是谢玄。
    他不声不响的干事,极少把什么情话掛在嘴边。
    晋地原本就有一首叫《椒聊》的歌谣,说是,椒聊之实,蕃衍盈升。
    彼其之子,硕大无朋。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
    彼其之子,硕大且篤。
    晋人天生就有人丁兴旺,子孙蕃盛的愿望吶。
    当日华音宫解了禁,就把南平放了出来。
    也即刻命黄门侍郎前往四方馆去稟了燕王后,说南平公主已经完好地出来了,大王的意思,原本也是要册封的,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今夜就把册封的事办了。
    燕王后却不肯了,说册封夫人是大事,一辈子也就这么一遭,哪能草草了事?说何况平儿不是还有癘风吗?大抵还没好利索呢,还是缓一缓,等明日也不迟,燕国嫁甥女,总得准备些陪嫁才是。
    因而黄门侍郎一回回传话,从晋宫到四方馆,又从四方馆回晋宫,最后总算定了翌日辰时册封,自然药方也定得是册封时才能鬆口了。
    华音宫那边的动向,一直有人盯著。
    说虽被大王一脚踹飞,也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大约没什么大问题,说过了一天一夜,又能活蹦乱跳了,大抵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吧。
    赵媼气呼呼的,“赵氏关进去一次,必恨毒了娘娘,这一回出来,非要掀翻了晋宫不可!”
    阿磐笑著逗襁褓里的挽儿,“嬤嬤不必忧虑,早晚有法子破局。”
    赵媼附耳过来,神神秘秘的,“娘娘可有什么法子?”
    阿磐不紧不慢的,“时候到了,嬤嬤会知道的。华音宫今日定要来,拿到药方前,什么都由著她,不必爭辩什么。”
    阿磐不说的事,赵媼不再问,也就应了,记在了心里。
    这日天光才暗,南平果然来了。
    一来就被门外的人拦下了。
    对了,门外的不是旁人,正是安北侯谢韶。
    谢韶还是似从前那样阴阳怪气地说话,“赵夫人怎么来了?”
    才放出来的南平气势足足的,扬著头反问了一句,“本夫人不能来吗?”
    谢韶便笑,“大王有交代,大明台是嫂嫂寢宫,外人不得进呢。”
    南平噗嗤一声,“我怎是外人,按说,我还是你小嫂嫂呢!”
    听得谢韶低笑,“嫂嫂就一个,什么小嫂嫂,谢某可不认。”
    南平听了不高兴,“不认?明日册封,我偏要你当著大王的面叫,你信不信?”
    谢韶阴沉沉道了一句,“赵夫人真是霸道呀。”
    隔著殿门,能看见南平扬著下巴,日暮的天光將她勾勒出妖嬈的模样,那妖嬈的人打量著廊下的人,不由地揶揄了起来,“对啦,安北侯不去封地,怎么又跑到大明台看起门来了?”
    廊下的人低低笑道,“本侯就喜欢看门,赵夫人能拿本侯怎么办?”
    南平语气一凉,嗤道,“那可真够贱的。”
    嘖。
    就不久前,谢韶还护著南平呢,还“公主”“公主”地叫,也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竟翻了脸,竟就在大明台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呛了起来。
    廊下的人道,“比起赵夫人来,本侯是自愧不如。”
    南平奇道,“这叫什么话?”
    南平才说完,廊下的人就俯身凑到了南平面前,“我要是你,这辈子都不好意思来大明台。”
    南平气的跳脚,“谢韶!你敢讥我!”
    一旁的侍从闻声连忙小声提醒著,“赵夫人慎言,这是安北侯,可不敢直呼名讳..........”
    南平哼笑一声,“安北侯变了。”
    廊下的人道,“哦?哪里变了?”
    “变得..........”南平欲言又止,忽又噗嗤一声笑,“怎么变成了.........”
    话说了一半,又刻意留一半,有意叫人心痒。
    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明日册封,我有体己话要与姐姐说,安北侯还是让路,就別在这儿討人嫌了。”
    阿磐朝赵媼示意,赵媼这便去殿外请了,“赵夫人进吧,娘娘已备好了茶。”
    南平乜斜了一眼廊下的人,猛地撞了那人一下,继而一把推开殿门,也就裊裊娜娜地进了殿。
    身后跟著个婢子,不是嵐若,嵐若昨日就在大明台被掌烂了嘴,一时半刻是不能出门丟人现眼的。
    南平一进殿就四下打量起来,连连称嘆,“嘖,大王待姐姐真是好呀,这就是『椒房』吧。”
    才过了一日,从外头就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了。
    说著话便逕自拨开珠帘坐了下来,隔著一张长案,就坐在阿磐对面,双手托腮,眨巴著眼睛,“赵人是不会认输的,姐姐没想到吧,我还能好好地出来。”
    阿磐笑,“是啊,妹妹好本事。”
    南平歪著脑袋,娇滴滴地问,“姐姐,平儿也想要椒房,姐姐说,大王肯不肯呢?”
    真是贪心呀。
    那头她原本十分满意的乌髮掉下好几缕,零零碎碎的,她索性沿著脸颊两侧狠心剪出两段齐頜的短髮来。
    不见狼狈,倒越发显得人娇俏了。
    阿磐温和答话,“以后,慢慢总会有的。”
    南平挑著眉头,“姐姐说的以后,是什么时候呢?平儿性子急,怕等不了那么久呢。”
    阿磐浅浅一笑,“等你走进大王心里的时候。”
    南平凑过来,笑嘻嘻道,“姐姐,也许不必那么久。”
    一双眼睛在烛光下亮闪闪的,闪著狡黠的光泽,就凑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猜,姐姐也活不了多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