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知道,不管是回国公府还是在这里,都对她极为不利,她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左右她的名声也毁了,不如趁机向厉承澜逼婚!
叔侄间,滴血验亲一贯都是验不准的,况且厉承卓的眉眼与厉承澜的眉眼长得极像。
届时,只要厉家承认她腹中的孩子,她又能恪守本分,厉承澜便没有理由休了她。
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將他绑在身边一辈子!
周氏摸了摸小腹,顶著满是怨恨的眼,仰头直盯盯地看著厉承澜。
她似挑衅一般,朝他微微勾了下唇角,隨即形状楚楚可怜地看向寧国公。
呼吸间,她脑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哭得好不可怜:
“父亲,儿媳知道错了!儿媳真的知道错了!可儿媳確实怀了厉家的子嗣啊!”
“父亲,这可是您的长孙啊,求您、求您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成全儿媳和承澜吧!”
这话一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寧国公府的大公子都走了多少年了,这周氏竟怀上孩子了?”
“呵……她还生怕別人不知道呢,就差把荡妇二字直接刻脸上了!”
“她这不是逼婚吗?这女人真够不要脸的!!”
“你们说她腹中孩子,真是厉侍郎的吗?”
“看样不像,那厉侍郎明显就不喜欢她!”
“男人真想做那事儿时还管喜欢不喜欢?你太不了解男人了!”
“看厉侍郎的反应,我倒是觉得周氏白日做梦,硬往厉侍郎头上扣屎盆子呢!”
“我觉得也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厉承澜的眼光確实不咋地,你说他怎么就看上谢家弃女了呢?”
“……”
“住口!”一直沉默的厉承澜,在听到心上人的名字时,瞬间爆发了。
他脸色发白,牙齿咯吱咯吱颤抖。
匆匆看了眼谢元霜后,他垂眸神色阴鷙地睨著周氏,眼中杀意漫天。
“周梦期,你最好想好了再开口,再敢胡言乱语,我割了你的舌头!”
他竟是连长嫂也不叫了。
感受到自己被杀意笼罩,周氏摸了摸胸口处的伤口,忍不住浑身发抖,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厉承澜是真的对她动了杀心。
一个未识锋鏑的文臣,平日里连杀只鸡都不敢看的胆小鬼,竟为了一个弃妇想杀人?
而他想杀她,仅仅是因为……因为她说了谢元霜几句实话?!
为何啊?!
他们才是共同生活了多年,同食一种贡米,同住在一片天地中,最亲近人的啊!?
周氏抹著眼睛,心中暗恨,都怪谢元霜,她要是死了就好了!
厉承澜看出周氏对谢元霜的恶意,也看出谢元霜的窘迫,不想再跟周氏继续纠缠掰扯。
他狠狠闭眼,终於下决心道:“我厉承澜至今元阳未泄,根本就不可能有子嗣!”
“尔等若是不信,大可请太医来验!”
轰!
死寂。
诡异的死寂。
!!???(???)???`
隨即是压制不住的,一声又一声的笑意。
不会吧?真的假的?厉侍郎都二十几岁的男人了,竟然还是个雏?!
咱就是说……
厉侍郎,真爷们儿哈!
为了心上人,什么都忍得了,什么也都豁得出去啊……
男人们皆是打趣调笑,一眾女人却是羡慕死谢元霜了。
她谢元霜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高高在上的皇子妃当了这么多年,看似被所有人拋弃,实则捡了一条命。
即便顶著弃妇、扫把星的名头,竟有厉承澜这等姿容出眾、才华横溢的皇亲贵胄为其衝锋陷阵。
不但如此,迷倒了京中多少女子的厉承澜,竟一直为她守身如玉!?
就很难不让人……羡慕!
也不知道她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了?
马车里幽幽转醒的谢元茜,怒气上涌,眼皮一翻,嫉妒得又昏了。
而此刻的小棠宝,也又多了个新的问题:“三叔叔,森么叫元阳未泄啊?”
云烈:“……”
`(╬o﹏o)?━☆?.*`
就……谁能让她闭嘴?
从明日开始,啊不对,三日后,他非得日日监督她去稚学院不可!
棠宝:“……”哇!!
元阳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谁能告诉棠宝一下呀?
~(?`w′)?┌┛
……
人群中不断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嬉笑声和议论声,让厉承澜心里十分烦躁。
都怪周氏!
他握紧手中长刀,那双鹰一般的眸子冷冷盯著地上的女人:“说,你腹中孩子,究竟是谁的?”
“……”周氏神色惶恐,嘴唇囁嚅。
她万万没想到,厉承澜竟可以为那贱妇做到这种地步?
那贱人她凭什么啊?!!
此刻,自知计划落空,失落到极点的周氏,彻底装不下去了,连假哭都哭不出声了。
她只呆愣愣地看著厉承澜,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总觉得这张脸看一眼少一眼了。
厉承澜持刀上前,寧国公一个箭步上去,霍地抓住他的手腕:“不必问了。”
“就算周氏怀的真是厉家骨肉,我厉家也绝不会承认!”寧国公声音冷得瘮人。
他转眸看向周氏:“周梦期,今日回去,老夫会开祠堂,当著厉家列祖列宗的面给你写下休书。”
“要么你带著孩子自己滚,要么供出你那个姦夫,你们一家三口,一起滚出寧国公府!”
周氏:**(((;???;)))**
他们……怎么可以连厉家长孙都不要了?
周氏慌了。
心念急转,再抬头时她已是泪流满面,且眸中儘是恐慌之色。
“厉承卓!父亲,儿媳腹中的孩子,是四公子厉承卓的!”
她低低直哭,死死抓住寧国公的袍角:“求父亲別赶儿媳走!儿媳知道错了,儿媳甘愿给四公子做妾!”
“不不不!只要能让儿媳留在府中,平安诞下孩子,儿媳可以什么名分都不要!”
“哼,”寧国公看著人群里的周家人,后退一步用力扯出自己的袍角,“周梦期,我厉家再也容不下你了,以后你若再敢出现在我寧国公府五丈之內,休怪家丁赏你板子!”
……
欻欻欻欻。
听到功德点上涨的声音,小棠宝驀地笑了。
欧吼~
姑奶奶鬼的心愿达成!
她嘴角扯到一半,突然看到躲在树后的书生鬼。他周身戾气腾然,正呲著牙,鬼眼阴鷙地瞪著元霜姨姨。
对上小棠宝的眼,他唰的一下就跑了。
小棠宝沉著脸抱紧了谢元霜的脖子,“元霜姨姨,你真的不认识缠著你的那个叫许葵的书生鬼吗?”
谢元霜摇头,“我偷偷去查了,永平侯府確实有这么一个门客,可我確实不认识他,所谓与他私定终身,更是没有的事。”
小棠宝眸色暗了下来,拿出一张平安符放到谢元霜手里:“元霜姨姨,你最近不要一个人待著,要不你就先跟著棠宝吧,棠宝保护你。”
???
后知后觉的谢元霜猛地转身,四下环顾。
是那个鬼又来纠缠她了。
她虽看不见那只恶鬼,但小郡主给她的平安符曾燃过两次……她有时能感知到那种瘮人的森冷寒意。
慌乱地扫视一周后,谢元霜满眼感激地朝小棠宝点头:“姨姨谢谢棠宝!”
“不客气!棠宝喜欢姨姨!”小傢伙儿勾勾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她总觉得身后凉颼颼的……
有杀气!
犹豫了一瞬,小傢伙儿全神贯注,做好使用反弹术的准备,跟玩一二三木头人似的,嗖地回头……
爹爹!?
看到高大英俊的爹爹,小傢伙儿高兴得在谢元霜怀里手舞足蹈,下地后张著小胳膊,撒丫子就朝爹爹跑。
【別过来!】
乘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又往庆王身后稍了稍。
他五官乱飞,边用气声冲小棠宝喊“快跑——”,边拼命朝她摆手
棠宝:…_:`(゜o゜)`?????
小傢伙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步子也慢了下来。
她发现……爹爹的脸色,怎么跟吃粑粑了似的?
难道爹爹生气了?
是生棠宝的气吗?
察觉到危险的小棠宝,开始默默后退,转身就跑……
却被厉承澜一把捞了起来。
“放开窝!”
“討厌,窝和你不熟,不要你抱!!”小傢伙儿奶凶奶凶的。
想到今夜自己顏面扫地,他爹更是瞬间苍老了十岁,脊背都佝僂了……厉承澜就忍不住磨后槽牙。
他们家的那点儿破事儿,这娃娃明明可以私下里跟他们说的……
可她偏生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张扬出来?
小傢伙儿聪明著呢,他看她就是故意的!
想到小廝来报,说庆王殿下派人打探这娃娃给工部捐银子一事,
厉承澜看著庆王那张铁青的脸,心说看来小傢伙儿捐银一事,他这个表兄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呵呵,这个败家的熊孩子,今晚跑不了要被打屁股。
真好!
厉承澜斜斜勾了下嘴角,抱著棠宝走向庆王云澈:“承澜见过表兄。”
“表兄放心,距离咱们棠宝保证文书上写下的捐银日期还有二十八天,承澜定会仔细跟进,绝不会劳累到棠宝,也定不会辜负小棠宝的每一文善心。”
“什么?!”庆王大惊,“你说她还签字画押立军令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