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整完毕,一行三十人,正式进山!
这次行动名义上是搜集妖兽材料和天材地宝,为家族库藏添补资源。
但实际上,更是有带著家族內年轻子弟歷练的意味在里面。
在藏锋城內,这些年轻人虽也切磋较技,但大多都是点到为止,难见真章。
温室內养不出经霜的松柏,武场上也练不出真正的杀气。
东山,这片蔓延数百里的古老山脉,对於藏锋城的武者而言,既是险地,亦是宝库。
只要不贸然深入那些被视为禁区的核心地带。
外围及中部区域,便是绝佳的磨刀石。
光练不杀,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经歷过生死一线的搏杀,武者之心方能淬炼得坚如铁石。
更何况,此次有陈守恩这位玄光境族老亲自护持。
既能够让年轻人与同等层次的精怪放手廝杀,积累实战经验。
又能在真正致命危机降临前兜底,確保眾人不至於有生命危险。
这对於陈家第四代的翘楚们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队伍中,第四代的核心人物几乎到齐,陈凌雪、陈凌风、陈凌煜都在里面。
唯有陈凌岳,因闭关衝击先天七品的关键阶段,遗憾错过。
陈守恩带领著眾人以稳定迅速的行进节奏,朝著既定的路线推进。
自许多年前,內城斩妖司名存实亡后,藏锋城四大家族便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为避免在东山因爭夺妖兽材料或天材地宝而发生衝突。
除了公认危险、罕有人至的深处禁区。
外围及中段区域被大致划分成四个探索方向,分属四家。
这也算是各家心照不宣的规则,有效减少了无谓的摩擦。
东山广袤,林深似海。
最外围区域,近百年来也不知被反覆探索扫荡过多少次。
昔日的凶险神秘早已褪去不少,那些动輒需要数百年才能孕育出的珍稀灵药、矿材,也近乎被採摘一空。
如今出没的,多是低阶精怪以下。
对这支由陈守恩带领的队伍而言,没有丝毫威胁。
队伍目標,是更深处的中部地带——黑棘岭方向。
因此,在外围並未过多停留。
有陈守恩这个经验丰富的活地图在,畅通无阻,行进效率极高。
起初,队伍气氛还算轻鬆。
年轻子弟们偶尔还有低声说笑。
遇到媲美人类洗髓境大武师的五阶妖兽或懵懂低阶精怪,隨手一道刀光剑气便轻易解决。
渐渐,约莫深入了近百余里后,周遭景象悄然转变。
地势起伏陡然加剧,山路更加崎嶇难行。
平坦的兽径变得模糊难辨,最终消失在愈发茂密的原始林木与纠缠的藤蔓中。
到了这里,眾人脸上的轻鬆早已收敛,多了些严肃警惕。
江青河行走在队伍中段,细细感知了周遭变化后。
他发现此地的天地灵气比之外围要浓郁许多。
丝丝缕缕的灵气透过周身毛孔,缓缓渗入体內。
虽不如直接握持下品紫晶石那般形成一股明显的灵气流衝击。
但这种全身心被温和灵气包裹浸润的感觉,更为自然舒畅,潜移默化。
怪不得传说中的那些大宗门,皆要寻龙脉、占灵脉而建。
在那等洞天福地中,怕是呼吸吐纳间,汲取的天地灵气就远超握持寻常紫晶石苦修的效果。
財侣法地,地之重要程度,可见一斑了。
江青河正沉思中。
却见此时陈守恩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观测了一下日头的方位。
光线已然西斜,林间阴影开始拉长融合,黑夜將至。
他目光扫过前方一片区域,最终在一处背靠陡峭石壁、前临潺潺溪流的开阔地带停下。
“今日在此扎营。”
陈守恩抬手止步,说道:
“此处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后有石壁可依,前有溪水可用,且附近有巨岩遮蔽气息,是过夜的好地方,明日我们再继续向黑棘岭方向进发。”
眾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松。
但鬆懈也只是片刻,年轻子弟们立刻行动起来。
扎营的任务,自然是落在几位小辈身上。
陈凌风、陈凌煜抽出兵刃,剑气刀芒吞吐不定,真气迸发,精准高效。
数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木,应声而倒,隨即被分割成规整的段木。
江青河与赵光义也帮忙剔除枝杈、劈砍成形、挖设地基......
眾人协作,效率颇高。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临时营地便初具规模。
十余座以粗大原木为骨架、厚实木板拼接为墙顶的简易屋舍错落有致地分布,上面覆盖著防水油布和就地取材的宽大枝叶。
营地中央被清理出一片不小的空地,用於生火与聚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光线消失得极快,像是被拉上的帷幕。
远处的山影化作浓墨般的巨兽轮廓,近处的树丛则成了摇曳晃动的黑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风吹还是兽行。
营地中央,数堆篝火被点燃。
用的是特意挑选过、耐烧且烟气较少的乾柴。
队伍因年龄而自然地分成了几堆。
其中一堆,江青河与陈凌雪並肩坐在一根被削平了树皮、当作长凳的粗大横木上。
赵光义与陈凌风坐在对面。
火焰驱散了蔓延的黑暗与寒意,也映照出几人各自不同的神情。
陈凌风这小子,自从这几天知道了江青河突破先天五品的事情之后。
心中震撼之下,先前有些嫉妒的心思都淡去了不少。
本来还挺冷傲的面色,此刻也是隱约带上了些別的神色。
看著江青河,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拉近点儿关係,但神色间却又带著几分纠结踌躇。
江青河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却也理解少年心性,並未点破,只是神色如常地將目光投向篝火上架著的烤架。
架上正是今日途中顺手猎杀的一头低阶精怪“铁鬃雷猪”肥美的后腿肉。
此刻已被烤得表皮金黄焦脆,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轻响。
浓郁的肉香瀰漫开,勾人食慾。
江青河拿起一旁削尖的细硬木枝,看准火候,熟练地刺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的腿肉。
用隨身短刀將其从中心骨头上细致地剔下,切成大小均匀、方便入口的肉块。
放在几片洗净的宽大树叶上,先递给身旁的陈凌雪。
“小心烫。”
“嗯。”
陈凌雪轻嗯一声,伸手接过。
接著江青河又麻利地切下两大块肉,直接拋向对面的赵光义和陈凌风:
“喏,接著!”
赵光义哈哈一笑,稳稳接住,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大口咬下,烫得直吸气,却连呼过癮。
“师兄,可比临安县荒林里的那蛮熊肉好吃太多了吧。”
江青河见他这般模样,言语间不无调侃之意。
“那是自然!香!实在香!”
赵光义腮帮鼓动,含糊不清地赞道:
“精细美味太多了!就是在藏锋城里的酒楼,也难有这般野趣风味!”
他边吃得酣畅,边与身旁原本有些沉默的陈凌风攀谈起来。
几番话语下来,两人也算是热络不少。
这边,江青河也与陈凌雪讲起了当初去临安县外荒林狩猎的往事。
此时回忆起来,別有一番滋味。
陈凌雪听得颇为入神,听到有趣处时,不由得掩嘴轻笑。
此刻在江青河身边,她身上再无平时惯常所有的冰冷气息。